第90章 三更合一
褚南延此时正忙碌着自己的收音机组装事业,因为以前的时候就组装过,属于流水性作业,仍然还记得之前是怎么组装这个收音机的。
家里的两个奶娃,在看到爸爸坐在另外一个小客厅上玩着小游戏,还满是好奇的爬了过去,因为他们觉得爸爸自己一人玩游戏,太过分了,竟然不带上他们两个?
此时,扭着自己小屁股的踉跄走过去,小奶音软绵绵的喊着‘爸爸’。
明明隔开了房间,褚南延专门用来组装收音机的,毕竟一楼的空房间比较多,而且不用拿着工具跑上跑下。
可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突然跑来找自己,猛地抬头看了过去,这个房间都放着自己的工具,可不适合让别人进来玩呢。
当然,这里所说的别人,单指自家两个才两岁多的小奶娃。
褚南延立即就站起了身,往门口的方向而去,最主要的还是想要拦住两个想要进来的奶娃子,到处晃悠,也不应该跑到这里来玩。
“乖,这里不好玩。”上前就想要将自己两个小奶娃给抱走,只是低头又看到了自己的手掌黑兮兮的,只能够用自己的手臂轻轻推着他们出去。
反正,这里又脏又乱,要是摔倒了,不小心什么东西弹到眼睛嘴巴去怎么办?
“爸爸,要跟爸爸玩。”小团子并不清楚爸爸这句话语中的意思,睁着自己圆溜溜又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褚南延,奶声奶气的嚷着要爸爸一起玩。
同时,肥嘟嘟的小短手指着刚才的那个房间,似乎在跟褚南延一起进去玩那些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玩具。
“不行哦。”褚南延直接就拒绝了小奶娃的这个央求,同时扬起了声音,朝着外边喊了声,“明珠,明珠,快过来……”
被喊的叶明珠正坐在那儿写着自己的英语作业,在听到褚南延喊自己时,好奇的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方向,就看到自家男人带着点小狼狈的轻轻推着自己两个孩子从房间出来。
扬起了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,起身,“汤圆,团子,过来,妈妈有个特别特别好玩的游戏,要跟你们玩哦……”
之前是哄着两个奶娃跟自己玩游戏,是让他们不要总想着往外跑,现在是冬天,可不能够受凉了。
现在,是不想让两个奶娃去吵到南延工作,叶明珠脸上笑得特别像狼外婆,要拐小红帽那般,可是现在的小奶娃,似乎根本就看不出自己妈妈的险恶用心。
听到了妈妈这么说,又迈起了自己肥嘟嘟的小短腿朝着叶明珠的方向跑了过去,因为他们仍然记得,妈妈之前要玩游戏,还给他们送奶糖的!
咧着开心的笑容,精致可爱的小脸蛋甚是欢喜,“妈妈,是不是,有奶糖?”
软绵绵的扯住了叶明珠的衣角,恍若是想要用自己的萌化来哄得奶糖,可惜,心肠很硬的叶明珠同志并没有为此而软化。
居高临下的朝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,神情认真跟他们出声,“可是,想要得到我的奶糖,不是那么容易的!”
叶明珠表示,这一次,不会让他们再吃奶糖了,不过,之前还买了什么来着……
在看到自己妈妈的这个神情时,都下意识的咽了下,似乎是满怀着期待的出声,“汤圆,汤圆肯定,可以的。”
“妈妈,团子,团子最厉害了。”小团子不甘示弱的挺起小胸脯的奶声奶气嚷着嗓音,这种事情,坚决不能够让汤圆抢了先。
看着两个小奶娃被叶明珠给哄走了之后,褚南延才松了口气,并表示自己一定会锁上门,别让那两个孩子进来的。
褚南延在自己组装收音机的时候,叶明珠就陪着自己的两个奶娃,学习十以内的加减有些简单了,开始学英文字母起来。
教他们唱二十六字母歌,奶里奶气的小软绵声,唱的还挺可爱,不过可惜的是,没有奶糖,只有一瓶奶。
被泡了一瓶奶送过来的小奶娃看着叶明珠手里拿着的,有些不太乐意的鼓着脸。
只是,只要叶明珠一张冷脸拉了下来,两个小团子立即就不敢说话了,只能够带着点小委屈的接过了妈妈手中的奖励,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着奶瓶。
褚老头子倒是闲不下来了,知道自己可以帮助南延一起组装,嗯……就是那些普通简单的组装,大大件的外壳包装,白天照顾小奶娃,等叶明珠回来了,就陪着褚南延一起。
褚南延都觉得爷爷这样太辛苦了,“爷爷,其实,我来就行了,你出去陪团子他们玩就好。”
褚老头子又不乐意了,梗着个脖子,像是被气红了脸那般的瞪着褚南延,“怎么?你认为我人老眼花,不会了吗?”
“爷爷,我没这个意思……”褚南延好无奈,现在不让爷爷做什么,爷爷都像是拿到了什么圣旨那般的学会了这话砸了过来,搞得褚南延想要关心他,都成为了不怀好意。
“没这个意思就给我好好弄,之前还好意思跟我说一天能够组装一台收音机呢!你看看现在都两三天了,才搞好一台……”
褚老头子假装自己很生气,然后嘀咕着声音的坐在了褚南延的旁边,满是皱褶的手伸出来,拿起了零件,也是担心南延他们。
你说,之前还满是雄心壮志,要是后面出了什么差池,可怎么办啊?
只是,在褚南延跟叶明珠两人面前,褚老头子从来不会表现出自己不相信他们的模样,都是一副骄傲自豪的认为我孙孙和孙媳妇最棒的神情。
“好好好……”褚南延低着头,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褚老头子聊着天,偶尔聊一下家里的生活,又询问了一下几个奶娃最近去哪儿玩了……
一个礼拜后的星期六日,在往日下课之后,都会经过那些人群密集的地方,好寻找自己这次能够摆摊的位置在哪儿。
去到了某个通往供销社的路上,这边也有不少人望风向好像有所改变而出来摆摊的人,大部分都是自己的手工艺产品。
当然,还有些人觉得自己家里的菜吃不完,也拿出来卖。
星期六的早上,一出门都能够感受到外面吹来的寒风如此萧瑟,看着叶明珠包裹着厚厚的衣服都会冷得直哆嗦,褚南延就十分认真的将她的毛领再次收拢了些。
“明珠,外边儿冷,你在家等我就好了,不用跟着我一起出去了。”褚南延也知道自家漂亮小媳妇爱娇爱美还娇气,要是感冒了,难受得很,肯定会抱着自己哭嘤嘤……
“我想陪着你啊!”叶明珠昨天晚上努力的将这个礼拜六日的作业给赶完了,就为了自己能够陪着南延一起去。
这个家,不是褚南延一个人的,怎么可以只让褚南延一个人辛苦?
在组装收音机的这方面上,她一个理工科小垃圾帮不上忙,自己在卖收音机方面总比得过褚南延吧?
别以为她在自吹自擂,但说实话,叶明珠还真觉得自己比褚南延能说会道多了,要是到时候南延辛苦做出来的收音机,别人因为嫌贵不买,岂不是白费功夫了?
“不用。”褚南延当然不是一手一个收音机,都是放在一个大麻袋里面,放得好好的,“我那自行车,刚好能够放收音机,坐不上人了。”
褚南延找着借口,此借口落下时,叶明珠都顺着褚南延说的话而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自行车后座上。
又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收音机上,白嫩的脸蛋微微鼓起,不管褚南延说什么,就要拉住了褚南延的衣角,非要跟着去。
“如果你不让我去,我就一会儿自己走着过去。”叶明珠十分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,带着一点点的赌气意味在里面。
听到了叶明珠这话的褚南延无奈的看着眼前撒娇的小娇妻,“可是,你要是坐在后座跟我一起出去,这些货物,该放到什么地方去?难道你要自己提着吗?”
褚南延没有任何的意思,单纯就是想要劝叶明珠。
“那我坐在前面横杆上好了!”叶明珠想了一下,的确,四五台收音机,可重着呢,自己根本就提不动。
要是一不小心有什么碰撞,南延跟爷爷一个多礼拜的努力,岂不是都要白费了?
巡视了一周这台自行车后,叶明珠就发现了还有个地方可以坐,只是之前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注意过,觉得前面那横杆,不合适。
“那里坐着不舒服。”褚南延不知道为什么叶明珠非要倔强的想要陪自己一起去,对于她此时的这个要求,褚南延循循教导的语气,哄着叶明珠,你要乖哦……
“没事儿,冬天穿着衣服后,我还穿着棉裤呢!”叶明珠表示只是一时的而已,等到回来的路途就不需要了,她要为了这个家而奋斗。
“明珠想去,你就让她去呗,要是一会儿她赌气起来,等你出了门一个人跑出去,可不合适了,还有,快出门吧,时间不早了,待会儿摊位都让人给抢了。”
褚老头子知道自己孙子想要去摆摊后,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干,还去打探了一下消息。
的确,风向改变了之后,一开始有人在张望,可过了这么久,也没出什么事儿,就越来越多的人出去做些小生意了。
赚得也还能够用来做生活费,这不,只要秘密告诉了一个人,其他人都会知道。
最终,在褚老头子的劝说跟催促之下,褚南延也唯有将叶明珠一起带上,将做好的收音机放置在了后座上,用绳子绑好。
叶明珠坐在了前面的横杆上,长长的厚外套垫住了底下,再加上穿得裤子够厚,叶明珠倒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太舒适。
但,叶明珠还是克服了困难,两只手伸长握着车头手把的褚南延,将自己紧紧地包裹在了一起,只要自己一抬头,就能够看到褚南延的脸庞。
只是,冬天的寒风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恶,只要面对着车子去往的方向,寒风就朝着自己呼啸而来。
叶明珠只好将自己转了个方向,将自己埋在了褚南延的怀抱里,虽然褚南延此时也将自己的外套给系上了,偶尔传来的肥皂清香,叶明珠还是觉得能接受的。
很快,自行车就载着他们两人来到了之前已经选定好的摊子上,现在的天色不算早也不算晚,但已经有人在这儿开始摆着摊子了,还有人在这儿卖衣服。
路过的时候,叶明珠就好奇的多看了一眼,褚南延手里提着那大麻袋,安慰着叶明珠,“等我们卖完这个,就给你买衣服。”
低声的哄着,叶明珠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了他,似乎在说:你在说什么?
褚南延没有说话,而是找到了个空位,将之前的那块能够带出去‘春游’的小布垫给拿了出来,放在了地上。
生怕底下湿透了渗上来,将那麻袋垫在了最下面,四五台收音机,就摆了出来,一一放好。
因为是从工厂直接拿货的新零件,看起来还是澄新的,只是这么摆出来一会儿,根本就不需要叫卖,很快就有人过来了。
站在了他们的摊子面前,蹲下,然后惊奇的抬头问向了这小俩口,“这收音机,可是真的?能用吗?”
“大叔,我们做生意的,怎么会骗人呢!”叶明珠立即就摆出了不赞同的眼神,在话音落下时,没等这位大叔反驳,直接就将手指摁在了其中一台收音机上。
“绝对新鲜货,现在不是允许自由买卖了吗?不需要工业票,外边儿卖三十八四十元,我们这儿,只需要三十五,赚个辛苦费,怎么样?”
叶明珠的按键落下,那个已经调好频道的收音机,就直接能够发出声音了,这个时间点,也许是频道电台那边觉得白天只有老人跟小孩在家,其他的不是工作就是上课去了,播的是戏曲。
“诶唷,还是真的?只是,这价格,也贵了点吧?”蹲在了这摊子前的老头儿左看右看,还伸手摸了下,的确是新的。
“这样吧,大叔,见你是我们第一个客人,那就不收你辛苦费了,二十八元,一口价,没得商量了。”叶明珠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点亏本的神情,似乎在说,便宜你了。
“什么?二十八?给我也来一台!”旁边在逛着小玩意的大婶子听到叶明珠这话时,可比供销社那边的便宜多了,重要的是,还不用工业票呢!
“不是,大婶子,我们这打算给第一位客人,也就是这位大叔,才二十八的。”叶明珠一见这位大婶子好像真的要买,立即就有些犹豫了起来。
咱,咱,你这样,我这生意,还赚不赚了?
“好歹,也给够三十吧?”叶明珠觉得自己在做亏本生意,皱着眉,犹豫的看着这位大婶子,想要劝说这位大婶子给多点。
大婶子怎么可能舍得?
两块钱,可以买好几斤猪肉了,虽然最近猪肉上涨了那么一角钱,真是可恶的猪肉佬。
“怎么?他能买,我不能买了吗?就这样,反正你还有三台收音机可以卖,就当给个开门红吧。”大婶子十分霸气的打断了叶明珠的话,赚什么赚,还想赚她的辛苦费?
“这……也不是……”叶明珠就有着一种年轻人脸皮薄、不好意思的叫价,让那些大婶子们看了都觉得自己能够占便宜了。
“来,拿着,二十八,我可是第一个给钱的!”大婶子直接将这二十八给递到了叶明珠的手里,见叶明珠想要推辞时,就直接握住她的手,让她拿着。
大叔一见这位臭婆娘如此不讲理德,都有些气坏了,抬头看向了这位小姑娘,“小姑娘,我们可说好的价格,不许变啊!”
“当然,当然,不过,两位,就不要在外边宣传了,免得到时候我这,不是白干了吗?”叶明珠连连点头,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说道。
此话落下,对面两人都一副我挣到了的神情,“放心吧,我们可不是那么会说谎话的,对了,你这收音机,是不是刚出厂的?要是我拿回去用坏了怎么办啊?”
“大婶子放心,绝对货真价实,我们又不是干一票就跑,每个周六日都过来。”叶明珠知道现在这市场还算广大,好多人都没得收音机,这可是结婚三件套的顶呱呱啊!
“怎么是周六日?其他时间呢?”大婶子觉得不太妥当,皱着眉的看她。
“婶子,我这可是高价的,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得了,这,总得有别的市场吧?我都不敢拿太多到这边来,生怕没那么多人买。”事实上,这地方已经离她们大学、他们家很远了。
也幸好之前去了很多地方看,跟别人说,这是我自己做的?人家不但不信任,还有可能出点小零件,甚至直接让你帮个忙……
之前也用过,吉利大队的父母跟哥哥们都用了快三年了,除了那次被大队长摔坏了之后,依然还是持久得很。
“那倒也是……”听了这话,看了一眼剩下的三台,以前的时候就有投机倒把的,这些玩意儿,大多数都是工厂里的某些人以权谋私卖了的。
要么就是从别处进货,来这边高价一点卖出去。
这俩小年轻,不会做生意,不过也不关自己的事儿,占到便宜了,美滋滋。
叶明珠不懂得收敛自己声音,本来压低声音的话语,这一会儿都被其他人给听到了。
本来供销社(很多供销社标价不统一)能卖三十八的收音机,现在这不懂事刚出来做生意的小姑娘竟然成本价卖,哎呀……原来收音机这么赚钱的吗?
可恶!
那可不行,我得乘上这一趟。
没过多久,这五台收音机,就卖出去了。
只是,卖出去的小姑娘脸色一般般,似乎没多大高兴,大家都知道了,因为这小姑娘做的这笔生意,没赚个钱。
后面买的三个大叔大婶还觉得可怜,但是,绝对不会给多一分钱,别人都没给,他们凭什么要给?
“哎,小姑娘,明天还来吗?”其他没买到的人在那儿询问着叶明珠,似乎想着今天没买到,明天在她这里买得了。
叶明珠脸色平静得有些生无可恋那般,“大叔大婶们,你们饶了我吧,我,我总得吃饭吧?我先说明,我下次卖的收音机,可要贵一块钱了!”
“什么?贵一块?哇,小姑娘,你这就狠心了啊,怎么能贵那么多?这都一斤多猪肉了!”认为她这么过分可不行,“最多贵两毛!”
叶明珠:……
“我想吃个云吞都不成!”叶明珠带着点小委屈的看向了褚南延,“南延,我想去吃云吞了。”
“好好好,我们这就去。”褚南延就坐在旁边看叶明珠表演,刚才的那些话,褚南延根本一句都插不上。
心里在思考着,明珠什么时候这么会演戏了?感觉是不是晚上的时候跟自己玩,过于投入了?所以才这么真实?
要不是褚南延知道真相,还真以为叶明珠受尽了委屈,亏大发了……
不过,褚南延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,自己所做的收音机,质量绝对有保证!
占到便宜的几人拎着个收音机回家去了,优哉游哉的,至于人家小姑娘情况如何,完全不在意。
回到家,第一时间就向家里人炫耀,“我用特别优惠的价格,买到了收音机,怎么样?”
“多少?”家里人一听她买了收音机时,第一时间就上扬了这个想法,立即出声询问。
“二十八。”回答这话的时候,已经打开了收音机,频道已经接收,直接就能用了,传出来的戏曲声,优美动人。
“什么?二十八?爸,你是不是被人骗了?”现在的人真可恶,竟然连一个老头子都骗,还有没有良心了?
“人家这是出厂价格,你懂个屁!”觉得自己已经赚翻了的老头子怎么会听自己儿子的这声呐喊声呢?
“爸,你是不是被人骗了,出厂价哪有这么便宜的?”认为老头子被骗的儿子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的劝说,只可惜,老头子已经没想理会自己的蠢儿子,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。
没办法,之前的时候嫌收音机太贵,只能够蹭隔壁邻居家的,他也觉得挺好,不用自己花钱买,多合适。
只是后来,他渐渐感觉到了邻居似乎不太高兴了,心里也不得劲儿,你不高兴,我还不愿意蹭了呢。
正准备自己去买台收音机回来,这不,刚好就占到了便宜,老头子觉得自己真是幸运!
他儿子好生气的看着自家老头子,怎么可以这么倔强,不行,他得去问问,到底谁骗了老头子。
此时,叶明珠跟褚南延两个人逛了一周之后,的确有人摆摊,是馄饨。
但是,来吃的人也不少,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现在的天气太冷了,馄饨的汤还是热乎乎的,一口下去,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。
只有三四张小桌子和小凳子,霸占的位置却已经够多了,不能再多了。
“老板,给我来两碗羊肉汤馄饨。”叶明珠闻到了这一股香浓的味道,真是让人喜欢到不行。
“南延,你要吃这个吗?我帮你点了。”叶明珠在帮褚南延点完了之后,才问向旁边的褚南延,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不太妥当,咧起了嘴,笑呵呵的看着他。
那傻乎乎的神情,让褚南延伸手将她帽子带好,这么冷的天,别冻着了。
带着独有的宠溺与温柔,叶明珠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身子凑前过去蹭两下,只是,叶明珠还有点理智,记得这里是外面。
老板娘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娘,两只手捧着那个大碗过来,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,让人闻了就想吃。
“请慢用。”老板娘脸上也是乐呵呵的招呼着客人。
喝着羊肉汤,虽然没有羊肉,但,也还有些肉沫渣,看得出来煮的很烂,一口下去,暖暖的,很贴心。
“还真不错。”叶明珠点了点头,或许是因为饿了和冷了,反正,叶明珠就直接将这一大碗汤和馄饨给吃了下去。
吃完之后,还有些吃撑了的那般摸了摸自己肚子,抬起头,看向了坐在旁边的褚南延,漂亮明媚的脸蛋上有些委屈般的撒娇,“南延,我好像吃撑了……”
褚南延也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帮叶明珠揉肚子,只好安抚着叶明珠,“那我们就坐在这儿休息一下……”
等到老板娘来收碗的时候,叶明珠忍不住夸赞了两句,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,“大婶子,你这煮的也太好吃了,我都忍不住吃撑了,哎哟,可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呢。”
人家老板娘是要做生意的,你在这儿霸占着位置,人家还怎么做生意?当然是说两句好话了。
听到叶明珠这话的老板娘乐得见眉不见眼的笑着,看得出来是十分高兴,“诶,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,可好吃了,吃撑了就在这儿坐一会儿,先休息一下。”
被夸赞的老板娘怎么可能不高兴?这是对他们的肯定。
周围的桌凳就这么几张,就算是在那儿煮着饺子之类的老板,也听到了叶明珠的这话,脸上也扬起了满是皱褶的笑容,还带着点欣慰。
爹,你看到了吗?我们家的秘方,还有很多人,很多人喜欢!
休息了好一会儿的叶明珠也没有打算一直耽搁别人做生意,褚南延见叶明珠休息好了,还记得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,要带叶明珠去买衣服的。
走到了之前经过的那个卖衣服的摊子,叶明珠的确也上前去看了,来都来了,若是喜欢,买几件回去,也没什么问题吧?
伸手一摸,大概也能够知道这料子舒不舒服,的确也不是特别差劲,但……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摊主见这位小姑娘摸了一下料子,微微皱眉,似乎不满意的想要站起身离开时,赶紧出声,“诶,诶,别走啊,我们这里还有更好的衣服呢!”
想要招呼这位客人留下来,有些好衣服,还在压箱底没拿出来呢,摆放不下了!!
然后,叶明珠就给褚老头子、褚南延、两个小奶娃以及自己买了一套衣服,堪比大客户,那摊主笑得乐开了花。
买了衣服后,褚南延还想拉着叶明珠逛一会儿,但是早在之前就已经逛过了,也没有多少新奇的。
之前逛的时候没买衣服,是那会儿没有这个心思。
没牵着手,不过两个人眉目间都在交流着一股粉红泡泡般的甜蜜,回去的路上,叶明珠不用坐在前面的横杆上,只是,几套衣服也得占用地方。
叶明珠看了看那车篮,又看了看褚南延手里提着的衣服袋子上,算了,她还是坐着横杆回去吧,其实,也挺好的。
褚老头子见他们回来时,第一时间就特别紧张的询问他们,“怎么样?卖,没卖完也没关系,咱只要卖出一台,就是胜利了。”
褚老头子刚想询问余光就看到了褚南延手里提着的袋子,看上去还鼓鼓的,立即就转了个口,安慰着他们小俩口。
“爷爷,我们卖完了!这是我们买回来的衣服!快过年了,也该有新衣服穿啦!”叶明珠开心的扬起笑容,跟眼前的褚老头子报喜。
“嗯?”褚老头子震惊了,都,都卖完了吗?这,价格应该不便宜,就算比供销社便宜,也不是随便就能买的吧?
“南延,这,真的吗?”就算是一台十元,那也是该卖到五十块!这一天下来,岂不是要比人家当工人一个月来得强?
褚南延点点头,将手里的大袋子提到了沙发前,然后将衣服都拿了出来,每人一套,谁都不用抢……这话是出自叶明珠的嘴。
晚上。
在数小钱钱的叶明珠欢喜的扬起了自己手中的钱,“除去我们用的,我们今天赚了一百多呢!!”
开心的叶明珠将钱放进了铁盒子去之后,然后藏好,就欢快的扑倒了褚南延,嗓音传递着自己此时的兴奋,“南延,我们超厉害的!!!”
“嗯。”褚南延脸上温和的笑着,眼底泛着笑意,可以看得出来,他现在的心情也很不错。
“都得益于我今天的表现,我卖货怎么样?不错吧?不过,南延,就算是赚钱,你也要把握好技术哦,不能够图快,知道吗?”
叶明珠在兴奋的夸赞了一下自己与褚南延之后,又想起了他们靠的是什么,十分认真而严肃的提醒着褚南延,人家买回去,可是要用许久许久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褚南延也不是那种没良心、黑心肝的人,自然知道不能够坑了老百姓。
畅想着他们的未来,若是可以一直这样的话,“南延,我们是不是,要发达了?”
叶明珠不是第一次拿这么多钱,毕竟之前卖工作的时候,还有好几百呢,只是现在不同,之前是一次性买断,现在是可以源源不断。
“南延,我觉得,若是一直这样的话,我们是不是可以……建个工厂?”叶明珠想着,若是南延一个人组装,也弄不来多少,如果是建工厂专门生产收音机的话……
听着这话的褚南延神色莫测的划过一丝幽深,考量着叶明珠话语中的意思,“若只是收音机,恐怕做不了多长久。”
“为什么?”叶明珠本来还在打滚兴奋的动作就停了下来,疑惑的转过头,看向了褚南延,为什么这么说?
“收音机的质量足以用很久,我们的受用人群就只有那么大,而且还是一家一户才一台,如果工厂没有研发出新的机器,只会走向倒闭。”
褚南延对开工厂的事情不太赞同,而且,还说了一句让叶明珠完全没办法拒绝的话,“我们钱不够。”
叶明珠顿时就闭上了嘴巴,好吧,他们现在还是先积累原始资金好了,“不过,我们已经很厉害了,比他们都厉害,难怪之前在抓投机倒把的时候,还是那么多人愿意去黑市偷偷做生意。”
叶明珠之前的时候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,只觉得再多钱,难道还能比自己的身家性命重要?
现在想来……
哦,可能是钱糊住了他们的眼睛,怀着侥幸的心理吧!
“嗯。”褚南延拍了拍自家漂亮小媳妇的后背,安慰着自己拥有远大志向的小媳妇,“我们现在,也已经算不错了……”
褚南延的话,令叶明珠眉开眼笑的点点头,然后抱着褚南延的腰身,蹭了好几下,那是,她的南延这么棒,不止一次的欢喜自己当年先下手为强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里,他们都在忙着这个事情,毕竟赚钱这玩意儿,真的是会上瘾的,不缺钱,也喜欢看着一沓沓的小钱钱变多、变厚。
因为褚南延跟褚老头子会偶尔去工厂里弄新零件,厂长也不好到处喧哗,只是有买过收音机的人见他们进出厂里,好像潇洒自由,又多了几分猜测。
我就说嘛,哪有什么骗子,人家还真是出厂价!我们赚翻了!
在褚南延和叶明珠忙碌着赚钱和学习的时候,已经两岁半的小奶娃就交由褚老头子照顾了,小奶娃总是向往着外面的生活。
“爷爷,玩,玩……”拉住了自家爷爷的手,非要拖着他往外走去。
“不成不成,你们妈妈不许!”褚老头子摆着手,“除非你们能够让妈妈允许你们出去玩,爷爷就带你们出去。”
想要跟孩子讲道理,可却忘了,两岁大的孩子,可能还听不懂他的大道理,又或者是不想听,一奶娃一手的抓住了褚老头子,就要往外出去。
如若不然,就哭给褚老头子看,这不,褚老头子哪儿狠得下心,唯有无奈的答应了,“好好好,我们去找徐爷爷玩好不好?徐爷爷家有好多哥哥姐姐哦……”
一整个月,在家待得有些闷了,什么玩具都腻了……
褚老头子将他们俩个包裹得严严实实,就像是个大粽子一样,有些不开心的小奶娃想要挣扎开,被一句‘如果不穿上爷爷就不带你们出去’的话给糊弄得只好穿上。
刚出门,就看到了有人在那儿玩堆雪人。
都是几岁大的小孩子们,听着热闹的堆雪人声音,坐在小推车上的小汤圆和小团子就忍不住的张望了过去。
“爷爷,那是什么?团子也要玩。”见几个小孩子欢天喜地,爱凑热闹的小团子怎么忍得了,立即就奶声奶气的央求着爷爷一起去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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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的两个奶娃,在看到爸爸坐在另外一个小客厅上玩着小游戏,还满是好奇的爬了过去,因为他们觉得爸爸自己一人玩游戏,太过分了,竟然不带上他们两个?
此时,扭着自己小屁股的踉跄走过去,小奶音软绵绵的喊着‘爸爸’。
明明隔开了房间,褚南延专门用来组装收音机的,毕竟一楼的空房间比较多,而且不用拿着工具跑上跑下。
可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突然跑来找自己,猛地抬头看了过去,这个房间都放着自己的工具,可不适合让别人进来玩呢。
当然,这里所说的别人,单指自家两个才两岁多的小奶娃。
褚南延立即就站起了身,往门口的方向而去,最主要的还是想要拦住两个想要进来的奶娃子,到处晃悠,也不应该跑到这里来玩。
“乖,这里不好玩。”上前就想要将自己两个小奶娃给抱走,只是低头又看到了自己的手掌黑兮兮的,只能够用自己的手臂轻轻推着他们出去。
反正,这里又脏又乱,要是摔倒了,不小心什么东西弹到眼睛嘴巴去怎么办?
“爸爸,要跟爸爸玩。”小团子并不清楚爸爸这句话语中的意思,睁着自己圆溜溜又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褚南延,奶声奶气的嚷着要爸爸一起玩。
同时,肥嘟嘟的小短手指着刚才的那个房间,似乎在跟褚南延一起进去玩那些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玩具。
“不行哦。”褚南延直接就拒绝了小奶娃的这个央求,同时扬起了声音,朝着外边喊了声,“明珠,明珠,快过来……”
被喊的叶明珠正坐在那儿写着自己的英语作业,在听到褚南延喊自己时,好奇的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方向,就看到自家男人带着点小狼狈的轻轻推着自己两个孩子从房间出来。
扬起了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,起身,“汤圆,团子,过来,妈妈有个特别特别好玩的游戏,要跟你们玩哦……”
之前是哄着两个奶娃跟自己玩游戏,是让他们不要总想着往外跑,现在是冬天,可不能够受凉了。
现在,是不想让两个奶娃去吵到南延工作,叶明珠脸上笑得特别像狼外婆,要拐小红帽那般,可是现在的小奶娃,似乎根本就看不出自己妈妈的险恶用心。
听到了妈妈这么说,又迈起了自己肥嘟嘟的小短腿朝着叶明珠的方向跑了过去,因为他们仍然记得,妈妈之前要玩游戏,还给他们送奶糖的!
咧着开心的笑容,精致可爱的小脸蛋甚是欢喜,“妈妈,是不是,有奶糖?”
软绵绵的扯住了叶明珠的衣角,恍若是想要用自己的萌化来哄得奶糖,可惜,心肠很硬的叶明珠同志并没有为此而软化。
居高临下的朝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,神情认真跟他们出声,“可是,想要得到我的奶糖,不是那么容易的!”
叶明珠表示,这一次,不会让他们再吃奶糖了,不过,之前还买了什么来着……
在看到自己妈妈的这个神情时,都下意识的咽了下,似乎是满怀着期待的出声,“汤圆,汤圆肯定,可以的。”
“妈妈,团子,团子最厉害了。”小团子不甘示弱的挺起小胸脯的奶声奶气嚷着嗓音,这种事情,坚决不能够让汤圆抢了先。
看着两个小奶娃被叶明珠给哄走了之后,褚南延才松了口气,并表示自己一定会锁上门,别让那两个孩子进来的。
褚南延在自己组装收音机的时候,叶明珠就陪着自己的两个奶娃,学习十以内的加减有些简单了,开始学英文字母起来。
教他们唱二十六字母歌,奶里奶气的小软绵声,唱的还挺可爱,不过可惜的是,没有奶糖,只有一瓶奶。
被泡了一瓶奶送过来的小奶娃看着叶明珠手里拿着的,有些不太乐意的鼓着脸。
只是,只要叶明珠一张冷脸拉了下来,两个小团子立即就不敢说话了,只能够带着点小委屈的接过了妈妈手中的奖励,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着奶瓶。
褚老头子倒是闲不下来了,知道自己可以帮助南延一起组装,嗯……就是那些普通简单的组装,大大件的外壳包装,白天照顾小奶娃,等叶明珠回来了,就陪着褚南延一起。
褚南延都觉得爷爷这样太辛苦了,“爷爷,其实,我来就行了,你出去陪团子他们玩就好。”
褚老头子又不乐意了,梗着个脖子,像是被气红了脸那般的瞪着褚南延,“怎么?你认为我人老眼花,不会了吗?”
“爷爷,我没这个意思……”褚南延好无奈,现在不让爷爷做什么,爷爷都像是拿到了什么圣旨那般的学会了这话砸了过来,搞得褚南延想要关心他,都成为了不怀好意。
“没这个意思就给我好好弄,之前还好意思跟我说一天能够组装一台收音机呢!你看看现在都两三天了,才搞好一台……”
褚老头子假装自己很生气,然后嘀咕着声音的坐在了褚南延的旁边,满是皱褶的手伸出来,拿起了零件,也是担心南延他们。
你说,之前还满是雄心壮志,要是后面出了什么差池,可怎么办啊?
只是,在褚南延跟叶明珠两人面前,褚老头子从来不会表现出自己不相信他们的模样,都是一副骄傲自豪的认为我孙孙和孙媳妇最棒的神情。
“好好好……”褚南延低着头,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褚老头子聊着天,偶尔聊一下家里的生活,又询问了一下几个奶娃最近去哪儿玩了……
一个礼拜后的星期六日,在往日下课之后,都会经过那些人群密集的地方,好寻找自己这次能够摆摊的位置在哪儿。
去到了某个通往供销社的路上,这边也有不少人望风向好像有所改变而出来摆摊的人,大部分都是自己的手工艺产品。
当然,还有些人觉得自己家里的菜吃不完,也拿出来卖。
星期六的早上,一出门都能够感受到外面吹来的寒风如此萧瑟,看着叶明珠包裹着厚厚的衣服都会冷得直哆嗦,褚南延就十分认真的将她的毛领再次收拢了些。
“明珠,外边儿冷,你在家等我就好了,不用跟着我一起出去了。”褚南延也知道自家漂亮小媳妇爱娇爱美还娇气,要是感冒了,难受得很,肯定会抱着自己哭嘤嘤……
“我想陪着你啊!”叶明珠昨天晚上努力的将这个礼拜六日的作业给赶完了,就为了自己能够陪着南延一起去。
这个家,不是褚南延一个人的,怎么可以只让褚南延一个人辛苦?
在组装收音机的这方面上,她一个理工科小垃圾帮不上忙,自己在卖收音机方面总比得过褚南延吧?
别以为她在自吹自擂,但说实话,叶明珠还真觉得自己比褚南延能说会道多了,要是到时候南延辛苦做出来的收音机,别人因为嫌贵不买,岂不是白费功夫了?
“不用。”褚南延当然不是一手一个收音机,都是放在一个大麻袋里面,放得好好的,“我那自行车,刚好能够放收音机,坐不上人了。”
褚南延找着借口,此借口落下时,叶明珠都顺着褚南延说的话而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自行车后座上。
又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收音机上,白嫩的脸蛋微微鼓起,不管褚南延说什么,就要拉住了褚南延的衣角,非要跟着去。
“如果你不让我去,我就一会儿自己走着过去。”叶明珠十分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,带着一点点的赌气意味在里面。
听到了叶明珠这话的褚南延无奈的看着眼前撒娇的小娇妻,“可是,你要是坐在后座跟我一起出去,这些货物,该放到什么地方去?难道你要自己提着吗?”
褚南延没有任何的意思,单纯就是想要劝叶明珠。
“那我坐在前面横杆上好了!”叶明珠想了一下,的确,四五台收音机,可重着呢,自己根本就提不动。
要是一不小心有什么碰撞,南延跟爷爷一个多礼拜的努力,岂不是都要白费了?
巡视了一周这台自行车后,叶明珠就发现了还有个地方可以坐,只是之前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注意过,觉得前面那横杆,不合适。
“那里坐着不舒服。”褚南延不知道为什么叶明珠非要倔强的想要陪自己一起去,对于她此时的这个要求,褚南延循循教导的语气,哄着叶明珠,你要乖哦……
“没事儿,冬天穿着衣服后,我还穿着棉裤呢!”叶明珠表示只是一时的而已,等到回来的路途就不需要了,她要为了这个家而奋斗。
“明珠想去,你就让她去呗,要是一会儿她赌气起来,等你出了门一个人跑出去,可不合适了,还有,快出门吧,时间不早了,待会儿摊位都让人给抢了。”
褚老头子知道自己孙子想要去摆摊后,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干,还去打探了一下消息。
的确,风向改变了之后,一开始有人在张望,可过了这么久,也没出什么事儿,就越来越多的人出去做些小生意了。
赚得也还能够用来做生活费,这不,只要秘密告诉了一个人,其他人都会知道。
最终,在褚老头子的劝说跟催促之下,褚南延也唯有将叶明珠一起带上,将做好的收音机放置在了后座上,用绳子绑好。
叶明珠坐在了前面的横杆上,长长的厚外套垫住了底下,再加上穿得裤子够厚,叶明珠倒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太舒适。
但,叶明珠还是克服了困难,两只手伸长握着车头手把的褚南延,将自己紧紧地包裹在了一起,只要自己一抬头,就能够看到褚南延的脸庞。
只是,冬天的寒风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恶,只要面对着车子去往的方向,寒风就朝着自己呼啸而来。
叶明珠只好将自己转了个方向,将自己埋在了褚南延的怀抱里,虽然褚南延此时也将自己的外套给系上了,偶尔传来的肥皂清香,叶明珠还是觉得能接受的。
很快,自行车就载着他们两人来到了之前已经选定好的摊子上,现在的天色不算早也不算晚,但已经有人在这儿开始摆着摊子了,还有人在这儿卖衣服。
路过的时候,叶明珠就好奇的多看了一眼,褚南延手里提着那大麻袋,安慰着叶明珠,“等我们卖完这个,就给你买衣服。”
低声的哄着,叶明珠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了他,似乎在说:你在说什么?
褚南延没有说话,而是找到了个空位,将之前的那块能够带出去‘春游’的小布垫给拿了出来,放在了地上。
生怕底下湿透了渗上来,将那麻袋垫在了最下面,四五台收音机,就摆了出来,一一放好。
因为是从工厂直接拿货的新零件,看起来还是澄新的,只是这么摆出来一会儿,根本就不需要叫卖,很快就有人过来了。
站在了他们的摊子面前,蹲下,然后惊奇的抬头问向了这小俩口,“这收音机,可是真的?能用吗?”
“大叔,我们做生意的,怎么会骗人呢!”叶明珠立即就摆出了不赞同的眼神,在话音落下时,没等这位大叔反驳,直接就将手指摁在了其中一台收音机上。
“绝对新鲜货,现在不是允许自由买卖了吗?不需要工业票,外边儿卖三十八四十元,我们这儿,只需要三十五,赚个辛苦费,怎么样?”
叶明珠的按键落下,那个已经调好频道的收音机,就直接能够发出声音了,这个时间点,也许是频道电台那边觉得白天只有老人跟小孩在家,其他的不是工作就是上课去了,播的是戏曲。
“诶唷,还是真的?只是,这价格,也贵了点吧?”蹲在了这摊子前的老头儿左看右看,还伸手摸了下,的确是新的。
“这样吧,大叔,见你是我们第一个客人,那就不收你辛苦费了,二十八元,一口价,没得商量了。”叶明珠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点亏本的神情,似乎在说,便宜你了。
“什么?二十八?给我也来一台!”旁边在逛着小玩意的大婶子听到叶明珠这话时,可比供销社那边的便宜多了,重要的是,还不用工业票呢!
“不是,大婶子,我们这打算给第一位客人,也就是这位大叔,才二十八的。”叶明珠一见这位大婶子好像真的要买,立即就有些犹豫了起来。
咱,咱,你这样,我这生意,还赚不赚了?
“好歹,也给够三十吧?”叶明珠觉得自己在做亏本生意,皱着眉,犹豫的看着这位大婶子,想要劝说这位大婶子给多点。
大婶子怎么可能舍得?
两块钱,可以买好几斤猪肉了,虽然最近猪肉上涨了那么一角钱,真是可恶的猪肉佬。
“怎么?他能买,我不能买了吗?就这样,反正你还有三台收音机可以卖,就当给个开门红吧。”大婶子十分霸气的打断了叶明珠的话,赚什么赚,还想赚她的辛苦费?
“这……也不是……”叶明珠就有着一种年轻人脸皮薄、不好意思的叫价,让那些大婶子们看了都觉得自己能够占便宜了。
“来,拿着,二十八,我可是第一个给钱的!”大婶子直接将这二十八给递到了叶明珠的手里,见叶明珠想要推辞时,就直接握住她的手,让她拿着。
大叔一见这位臭婆娘如此不讲理德,都有些气坏了,抬头看向了这位小姑娘,“小姑娘,我们可说好的价格,不许变啊!”
“当然,当然,不过,两位,就不要在外边宣传了,免得到时候我这,不是白干了吗?”叶明珠连连点头,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说道。
此话落下,对面两人都一副我挣到了的神情,“放心吧,我们可不是那么会说谎话的,对了,你这收音机,是不是刚出厂的?要是我拿回去用坏了怎么办啊?”
“大婶子放心,绝对货真价实,我们又不是干一票就跑,每个周六日都过来。”叶明珠知道现在这市场还算广大,好多人都没得收音机,这可是结婚三件套的顶呱呱啊!
“怎么是周六日?其他时间呢?”大婶子觉得不太妥当,皱着眉的看她。
“婶子,我这可是高价的,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得了,这,总得有别的市场吧?我都不敢拿太多到这边来,生怕没那么多人买。”事实上,这地方已经离她们大学、他们家很远了。
也幸好之前去了很多地方看,跟别人说,这是我自己做的?人家不但不信任,还有可能出点小零件,甚至直接让你帮个忙……
之前也用过,吉利大队的父母跟哥哥们都用了快三年了,除了那次被大队长摔坏了之后,依然还是持久得很。
“那倒也是……”听了这话,看了一眼剩下的三台,以前的时候就有投机倒把的,这些玩意儿,大多数都是工厂里的某些人以权谋私卖了的。
要么就是从别处进货,来这边高价一点卖出去。
这俩小年轻,不会做生意,不过也不关自己的事儿,占到便宜了,美滋滋。
叶明珠不懂得收敛自己声音,本来压低声音的话语,这一会儿都被其他人给听到了。
本来供销社(很多供销社标价不统一)能卖三十八的收音机,现在这不懂事刚出来做生意的小姑娘竟然成本价卖,哎呀……原来收音机这么赚钱的吗?
可恶!
那可不行,我得乘上这一趟。
没过多久,这五台收音机,就卖出去了。
只是,卖出去的小姑娘脸色一般般,似乎没多大高兴,大家都知道了,因为这小姑娘做的这笔生意,没赚个钱。
后面买的三个大叔大婶还觉得可怜,但是,绝对不会给多一分钱,别人都没给,他们凭什么要给?
“哎,小姑娘,明天还来吗?”其他没买到的人在那儿询问着叶明珠,似乎想着今天没买到,明天在她这里买得了。
叶明珠脸色平静得有些生无可恋那般,“大叔大婶们,你们饶了我吧,我,我总得吃饭吧?我先说明,我下次卖的收音机,可要贵一块钱了!”
“什么?贵一块?哇,小姑娘,你这就狠心了啊,怎么能贵那么多?这都一斤多猪肉了!”认为她这么过分可不行,“最多贵两毛!”
叶明珠:……
“我想吃个云吞都不成!”叶明珠带着点小委屈的看向了褚南延,“南延,我想去吃云吞了。”
“好好好,我们这就去。”褚南延就坐在旁边看叶明珠表演,刚才的那些话,褚南延根本一句都插不上。
心里在思考着,明珠什么时候这么会演戏了?感觉是不是晚上的时候跟自己玩,过于投入了?所以才这么真实?
要不是褚南延知道真相,还真以为叶明珠受尽了委屈,亏大发了……
不过,褚南延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,自己所做的收音机,质量绝对有保证!
占到便宜的几人拎着个收音机回家去了,优哉游哉的,至于人家小姑娘情况如何,完全不在意。
回到家,第一时间就向家里人炫耀,“我用特别优惠的价格,买到了收音机,怎么样?”
“多少?”家里人一听她买了收音机时,第一时间就上扬了这个想法,立即出声询问。
“二十八。”回答这话的时候,已经打开了收音机,频道已经接收,直接就能用了,传出来的戏曲声,优美动人。
“什么?二十八?爸,你是不是被人骗了?”现在的人真可恶,竟然连一个老头子都骗,还有没有良心了?
“人家这是出厂价格,你懂个屁!”觉得自己已经赚翻了的老头子怎么会听自己儿子的这声呐喊声呢?
“爸,你是不是被人骗了,出厂价哪有这么便宜的?”认为老头子被骗的儿子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的劝说,只可惜,老头子已经没想理会自己的蠢儿子,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。
没办法,之前的时候嫌收音机太贵,只能够蹭隔壁邻居家的,他也觉得挺好,不用自己花钱买,多合适。
只是后来,他渐渐感觉到了邻居似乎不太高兴了,心里也不得劲儿,你不高兴,我还不愿意蹭了呢。
正准备自己去买台收音机回来,这不,刚好就占到了便宜,老头子觉得自己真是幸运!
他儿子好生气的看着自家老头子,怎么可以这么倔强,不行,他得去问问,到底谁骗了老头子。
此时,叶明珠跟褚南延两个人逛了一周之后,的确有人摆摊,是馄饨。
但是,来吃的人也不少,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现在的天气太冷了,馄饨的汤还是热乎乎的,一口下去,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。
只有三四张小桌子和小凳子,霸占的位置却已经够多了,不能再多了。
“老板,给我来两碗羊肉汤馄饨。”叶明珠闻到了这一股香浓的味道,真是让人喜欢到不行。
“南延,你要吃这个吗?我帮你点了。”叶明珠在帮褚南延点完了之后,才问向旁边的褚南延,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不太妥当,咧起了嘴,笑呵呵的看着他。
那傻乎乎的神情,让褚南延伸手将她帽子带好,这么冷的天,别冻着了。
带着独有的宠溺与温柔,叶明珠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身子凑前过去蹭两下,只是,叶明珠还有点理智,记得这里是外面。
老板娘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娘,两只手捧着那个大碗过来,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,让人闻了就想吃。
“请慢用。”老板娘脸上也是乐呵呵的招呼着客人。
喝着羊肉汤,虽然没有羊肉,但,也还有些肉沫渣,看得出来煮的很烂,一口下去,暖暖的,很贴心。
“还真不错。”叶明珠点了点头,或许是因为饿了和冷了,反正,叶明珠就直接将这一大碗汤和馄饨给吃了下去。
吃完之后,还有些吃撑了的那般摸了摸自己肚子,抬起头,看向了坐在旁边的褚南延,漂亮明媚的脸蛋上有些委屈般的撒娇,“南延,我好像吃撑了……”
褚南延也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帮叶明珠揉肚子,只好安抚着叶明珠,“那我们就坐在这儿休息一下……”
等到老板娘来收碗的时候,叶明珠忍不住夸赞了两句,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,“大婶子,你这煮的也太好吃了,我都忍不住吃撑了,哎哟,可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呢。”
人家老板娘是要做生意的,你在这儿霸占着位置,人家还怎么做生意?当然是说两句好话了。
听到叶明珠这话的老板娘乐得见眉不见眼的笑着,看得出来是十分高兴,“诶,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,可好吃了,吃撑了就在这儿坐一会儿,先休息一下。”
被夸赞的老板娘怎么可能不高兴?这是对他们的肯定。
周围的桌凳就这么几张,就算是在那儿煮着饺子之类的老板,也听到了叶明珠的这话,脸上也扬起了满是皱褶的笑容,还带着点欣慰。
爹,你看到了吗?我们家的秘方,还有很多人,很多人喜欢!
休息了好一会儿的叶明珠也没有打算一直耽搁别人做生意,褚南延见叶明珠休息好了,还记得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,要带叶明珠去买衣服的。
走到了之前经过的那个卖衣服的摊子,叶明珠的确也上前去看了,来都来了,若是喜欢,买几件回去,也没什么问题吧?
伸手一摸,大概也能够知道这料子舒不舒服,的确也不是特别差劲,但……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摊主见这位小姑娘摸了一下料子,微微皱眉,似乎不满意的想要站起身离开时,赶紧出声,“诶,诶,别走啊,我们这里还有更好的衣服呢!”
想要招呼这位客人留下来,有些好衣服,还在压箱底没拿出来呢,摆放不下了!!
然后,叶明珠就给褚老头子、褚南延、两个小奶娃以及自己买了一套衣服,堪比大客户,那摊主笑得乐开了花。
买了衣服后,褚南延还想拉着叶明珠逛一会儿,但是早在之前就已经逛过了,也没有多少新奇的。
之前逛的时候没买衣服,是那会儿没有这个心思。
没牵着手,不过两个人眉目间都在交流着一股粉红泡泡般的甜蜜,回去的路上,叶明珠不用坐在前面的横杆上,只是,几套衣服也得占用地方。
叶明珠看了看那车篮,又看了看褚南延手里提着的衣服袋子上,算了,她还是坐着横杆回去吧,其实,也挺好的。
褚老头子见他们回来时,第一时间就特别紧张的询问他们,“怎么样?卖,没卖完也没关系,咱只要卖出一台,就是胜利了。”
褚老头子刚想询问余光就看到了褚南延手里提着的袋子,看上去还鼓鼓的,立即就转了个口,安慰着他们小俩口。
“爷爷,我们卖完了!这是我们买回来的衣服!快过年了,也该有新衣服穿啦!”叶明珠开心的扬起笑容,跟眼前的褚老头子报喜。
“嗯?”褚老头子震惊了,都,都卖完了吗?这,价格应该不便宜,就算比供销社便宜,也不是随便就能买的吧?
“南延,这,真的吗?”就算是一台十元,那也是该卖到五十块!这一天下来,岂不是要比人家当工人一个月来得强?
褚南延点点头,将手里的大袋子提到了沙发前,然后将衣服都拿了出来,每人一套,谁都不用抢……这话是出自叶明珠的嘴。
晚上。
在数小钱钱的叶明珠欢喜的扬起了自己手中的钱,“除去我们用的,我们今天赚了一百多呢!!”
开心的叶明珠将钱放进了铁盒子去之后,然后藏好,就欢快的扑倒了褚南延,嗓音传递着自己此时的兴奋,“南延,我们超厉害的!!!”
“嗯。”褚南延脸上温和的笑着,眼底泛着笑意,可以看得出来,他现在的心情也很不错。
“都得益于我今天的表现,我卖货怎么样?不错吧?不过,南延,就算是赚钱,你也要把握好技术哦,不能够图快,知道吗?”
叶明珠在兴奋的夸赞了一下自己与褚南延之后,又想起了他们靠的是什么,十分认真而严肃的提醒着褚南延,人家买回去,可是要用许久许久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褚南延也不是那种没良心、黑心肝的人,自然知道不能够坑了老百姓。
畅想着他们的未来,若是可以一直这样的话,“南延,我们是不是,要发达了?”
叶明珠不是第一次拿这么多钱,毕竟之前卖工作的时候,还有好几百呢,只是现在不同,之前是一次性买断,现在是可以源源不断。
“南延,我觉得,若是一直这样的话,我们是不是可以……建个工厂?”叶明珠想着,若是南延一个人组装,也弄不来多少,如果是建工厂专门生产收音机的话……
听着这话的褚南延神色莫测的划过一丝幽深,考量着叶明珠话语中的意思,“若只是收音机,恐怕做不了多长久。”
“为什么?”叶明珠本来还在打滚兴奋的动作就停了下来,疑惑的转过头,看向了褚南延,为什么这么说?
“收音机的质量足以用很久,我们的受用人群就只有那么大,而且还是一家一户才一台,如果工厂没有研发出新的机器,只会走向倒闭。”
褚南延对开工厂的事情不太赞同,而且,还说了一句让叶明珠完全没办法拒绝的话,“我们钱不够。”
叶明珠顿时就闭上了嘴巴,好吧,他们现在还是先积累原始资金好了,“不过,我们已经很厉害了,比他们都厉害,难怪之前在抓投机倒把的时候,还是那么多人愿意去黑市偷偷做生意。”
叶明珠之前的时候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,只觉得再多钱,难道还能比自己的身家性命重要?
现在想来……
哦,可能是钱糊住了他们的眼睛,怀着侥幸的心理吧!
“嗯。”褚南延拍了拍自家漂亮小媳妇的后背,安慰着自己拥有远大志向的小媳妇,“我们现在,也已经算不错了……”
褚南延的话,令叶明珠眉开眼笑的点点头,然后抱着褚南延的腰身,蹭了好几下,那是,她的南延这么棒,不止一次的欢喜自己当年先下手为强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里,他们都在忙着这个事情,毕竟赚钱这玩意儿,真的是会上瘾的,不缺钱,也喜欢看着一沓沓的小钱钱变多、变厚。
因为褚南延跟褚老头子会偶尔去工厂里弄新零件,厂长也不好到处喧哗,只是有买过收音机的人见他们进出厂里,好像潇洒自由,又多了几分猜测。
我就说嘛,哪有什么骗子,人家还真是出厂价!我们赚翻了!
在褚南延和叶明珠忙碌着赚钱和学习的时候,已经两岁半的小奶娃就交由褚老头子照顾了,小奶娃总是向往着外面的生活。
“爷爷,玩,玩……”拉住了自家爷爷的手,非要拖着他往外走去。
“不成不成,你们妈妈不许!”褚老头子摆着手,“除非你们能够让妈妈允许你们出去玩,爷爷就带你们出去。”
想要跟孩子讲道理,可却忘了,两岁大的孩子,可能还听不懂他的大道理,又或者是不想听,一奶娃一手的抓住了褚老头子,就要往外出去。
如若不然,就哭给褚老头子看,这不,褚老头子哪儿狠得下心,唯有无奈的答应了,“好好好,我们去找徐爷爷玩好不好?徐爷爷家有好多哥哥姐姐哦……”
一整个月,在家待得有些闷了,什么玩具都腻了……
褚老头子将他们俩个包裹得严严实实,就像是个大粽子一样,有些不开心的小奶娃想要挣扎开,被一句‘如果不穿上爷爷就不带你们出去’的话给糊弄得只好穿上。
刚出门,就看到了有人在那儿玩堆雪人。
都是几岁大的小孩子们,听着热闹的堆雪人声音,坐在小推车上的小汤圆和小团子就忍不住的张望了过去。
“爷爷,那是什么?团子也要玩。”见几个小孩子欢天喜地,爱凑热闹的小团子怎么忍得了,立即就奶声奶气的央求着爷爷一起去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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