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前朝往事
“良娣怎么哭了?可是老妇做的不入味?”老妇人轻声问道。
吴婉擦擦眼泪摇摇头问道:“你的家人呢?”
老妇笑了笑,满脸的皱纹如同揉搓在一起的纸一般轻声说道:“老妇进宫五十载,早已经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人了。”
话中悲凉让吴婉有些丝同病相怜的感觉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家,不是说在宫里五年的宫女就可以回家了吗?”这大概是吴婉在梧桐殿话最多的一次。
“当初全家逃难,我爹为了不让全家人饿死,五个饼子把我卖给了一个太监,太监带着我进宫开始当宫女,这一呆就是几十年。”老妇语气平静像是再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即使我走,出了宫又该去哪里呢?何况我进宫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,出去怕是也没人要了,索性留在宫中,之后也当过几年嬷嬷,现在老了,被分派去冷宫,照顾那些疯疯癫癫的妃子。”老妇缓缓说着,吴婉静静听着,她似乎从妇人的嘴里听到了自己的未来。
“我现在已经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,这辈子只能老死宫中,到了一卷草席裹身丢到乱葬岗,这一辈也就结束了。”老妇人对自己死后的事情好像并不在意,甚至十分平静。
吴婉缩了缩身子轻声问道:“你愿意留在宫里吗?”
老妇人笑笑,露出一嘴残缺的牙齿轻声说道:“哪有什么愿不愿意,不愿意又如何,愿意又如何,想做的事情不能做,想说的话不能说,想见的人不能见,这才是我们这些人的宿命,注定这辈子只能是任人踩在脚下的草芥罢了。”
老妇人说着,吴婉静静听着,她突然想到之前,如果当时吴媚没有坚持离开,那自己和吴媚是否就与这老妇人一样呢?
“良娣,这宫里活下去说易也易,说难也难,不争不抢活下去,像奴婢一样在皇宫中连滴水花都溅不起来,可要争抢呢,宫中处处都是敌人,难保那一日睡着就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。”老妇慢慢说着,在宫中数十年的时间,看过多少离合悲欢,多少人的喜怒哀乐,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,多少宫中的嫔妃用一生演绎着两句话。
吴婉看着外面的天,雾蒙蒙的小雨从天而降,没有一丝声响,就像眼前这个老妇人一般。
“良娣看起来并不喜欢这里。”老妇缓缓说着。
吴婉点点头,“是,旁人求之不得的位置,对我来说却如地狱一般。”
老妇看着吴婉绝美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良娣可否听老妇一言?”
吴婉看了看她点点头,老妇人喘着粗气说道:“宫中多少宫女费尽心思想爬上龙床,从此一跃龙门成为主子,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梦,多少宫女每天在心中算计着,等待着,可又有几人真正能成为主子,或者说,成为主子的她们去跟那些出身高门大阀的娘娘争宠,又有什么资格?可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,她们就像过江之鲫一般拼命往前,可成功的又有几个?”
“这些宫女或许有一天因为主子的怜悯成了妾室,可娘娘们之间一旦出了事情,往往牵连的就是这种半大的主子,顶着妾室的名头耀武扬威,可在真正的主子眼中却是根本看不起这些人,良娣坐上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位子。”
吴婉摇摇头轻声说道:“我是被迫的。”
老妇人笑笑:“被逼也好,自愿也罢,良娣已经是良娣,主子就该有个主子的样子,良娣不想争,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争。”
“我不想活,只想死,我一心求死,却未能如愿,这样半死不活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?”吴婉轻声说着,她曾寻死过很多次,但都被救了下来。
老妇轻咳一声,雨水的潮气似乎让她有些遭受不住。
“既然不能死,良娣何不寻个活路呢?”
吴婉愣住了,她想过逃跑,可这宫中到处都是三皇子的眼线,很快就会被抓回来。
“我试过逃跑。。”吴婉轻声说道。“逃不出去,良娣何不正大光明的走出去?”老妇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轻声说道。
“正大光明?怎么出去?”吴婉的眼神中渐渐恢复了光彩。
“只要坐上高位,就可以出去。”老妇简单明了的指了指三皇子妃居住的院子。
吴婉脸色渐渐苍白,她在家中一项是被视为掌上明珠,不曾沾染过所谓妯娌之间的事情,如今突然让她去争去抢,她做不到。
“良娣心中可有什么牵挂之人?”老妇人慢吞吞的问着。
吴婉点点头,“母亲和妹妹。”
“她们现在在哪里?”
吴婉摇头,她只知道母亲在营中,但自从吴媚出去后,她便不清楚母亲的动向。
“良娣觉得她们重要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良娣觉得她们需要良娣你的帮助吗?”
“需要。”
老妇人轻咳一声,“既然良娣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,为何不继续往上爬,直到能光明正大的出宫去帮她们。”
吴婉从未想过自己会往上爬,这段时间她一直饱受痛苦,她一直想的是别人来救她,从未想过要自救。
“你叫什么?”沉默半饷,吴婉轻声问道。
老妇人咧嘴一笑轻声道:“晴娘。”
晴娘。。吴婉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暗暗记下。
而吴媚自从高烧不退后,便时常迷迷糊糊的醒来,迷迷糊糊的睡去。
折腾了两天,高烧才退了下去。
而柳凌烟也养成了时不时来看看她的习惯,两人坐在床上默契的绝口不提吴媚母亲的事情。
大病一场的吴媚也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,原本活泼好动的性子变得安静,时不时看着窗外发呆,也不知道心中想的是什么,柳凌烟待在吴媚房间中的时间也长了起来。
“太师,请问吴婉怎么样了?”吴媚每日开口必问的就是吴婉的事情。
而柳凌烟每日的回答也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吴婉没有回去,我已经派人在找。”柳凌烟看着消瘦的吴媚忍不住叹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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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婉擦擦眼泪摇摇头问道:“你的家人呢?”
老妇笑了笑,满脸的皱纹如同揉搓在一起的纸一般轻声说道:“老妇进宫五十载,早已经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人了。”
话中悲凉让吴婉有些丝同病相怜的感觉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家,不是说在宫里五年的宫女就可以回家了吗?”这大概是吴婉在梧桐殿话最多的一次。
“当初全家逃难,我爹为了不让全家人饿死,五个饼子把我卖给了一个太监,太监带着我进宫开始当宫女,这一呆就是几十年。”老妇语气平静像是再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即使我走,出了宫又该去哪里呢?何况我进宫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,出去怕是也没人要了,索性留在宫中,之后也当过几年嬷嬷,现在老了,被分派去冷宫,照顾那些疯疯癫癫的妃子。”老妇缓缓说着,吴婉静静听着,她似乎从妇人的嘴里听到了自己的未来。
“我现在已经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,这辈子只能老死宫中,到了一卷草席裹身丢到乱葬岗,这一辈也就结束了。”老妇人对自己死后的事情好像并不在意,甚至十分平静。
吴婉缩了缩身子轻声问道:“你愿意留在宫里吗?”
老妇人笑笑,露出一嘴残缺的牙齿轻声说道:“哪有什么愿不愿意,不愿意又如何,愿意又如何,想做的事情不能做,想说的话不能说,想见的人不能见,这才是我们这些人的宿命,注定这辈子只能是任人踩在脚下的草芥罢了。”
老妇人说着,吴婉静静听着,她突然想到之前,如果当时吴媚没有坚持离开,那自己和吴媚是否就与这老妇人一样呢?
“良娣,这宫里活下去说易也易,说难也难,不争不抢活下去,像奴婢一样在皇宫中连滴水花都溅不起来,可要争抢呢,宫中处处都是敌人,难保那一日睡着就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。”老妇慢慢说着,在宫中数十年的时间,看过多少离合悲欢,多少人的喜怒哀乐,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,多少宫中的嫔妃用一生演绎着两句话。
吴婉看着外面的天,雾蒙蒙的小雨从天而降,没有一丝声响,就像眼前这个老妇人一般。
“良娣看起来并不喜欢这里。”老妇缓缓说着。
吴婉点点头,“是,旁人求之不得的位置,对我来说却如地狱一般。”
老妇看着吴婉绝美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良娣可否听老妇一言?”
吴婉看了看她点点头,老妇人喘着粗气说道:“宫中多少宫女费尽心思想爬上龙床,从此一跃龙门成为主子,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梦,多少宫女每天在心中算计着,等待着,可又有几人真正能成为主子,或者说,成为主子的她们去跟那些出身高门大阀的娘娘争宠,又有什么资格?可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,她们就像过江之鲫一般拼命往前,可成功的又有几个?”
“这些宫女或许有一天因为主子的怜悯成了妾室,可娘娘们之间一旦出了事情,往往牵连的就是这种半大的主子,顶着妾室的名头耀武扬威,可在真正的主子眼中却是根本看不起这些人,良娣坐上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位子。”
吴婉摇摇头轻声说道:“我是被迫的。”
老妇人笑笑:“被逼也好,自愿也罢,良娣已经是良娣,主子就该有个主子的样子,良娣不想争,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争。”
“我不想活,只想死,我一心求死,却未能如愿,这样半死不活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?”吴婉轻声说着,她曾寻死过很多次,但都被救了下来。
老妇轻咳一声,雨水的潮气似乎让她有些遭受不住。
“既然不能死,良娣何不寻个活路呢?”
吴婉愣住了,她想过逃跑,可这宫中到处都是三皇子的眼线,很快就会被抓回来。
“我试过逃跑。。”吴婉轻声说道。“逃不出去,良娣何不正大光明的走出去?”老妇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轻声说道。
“正大光明?怎么出去?”吴婉的眼神中渐渐恢复了光彩。
“只要坐上高位,就可以出去。”老妇简单明了的指了指三皇子妃居住的院子。
吴婉脸色渐渐苍白,她在家中一项是被视为掌上明珠,不曾沾染过所谓妯娌之间的事情,如今突然让她去争去抢,她做不到。
“良娣心中可有什么牵挂之人?”老妇人慢吞吞的问着。
吴婉点点头,“母亲和妹妹。”
“她们现在在哪里?”
吴婉摇头,她只知道母亲在营中,但自从吴媚出去后,她便不清楚母亲的动向。
“良娣觉得她们重要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良娣觉得她们需要良娣你的帮助吗?”
“需要。”
老妇人轻咳一声,“既然良娣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,为何不继续往上爬,直到能光明正大的出宫去帮她们。”
吴婉从未想过自己会往上爬,这段时间她一直饱受痛苦,她一直想的是别人来救她,从未想过要自救。
“你叫什么?”沉默半饷,吴婉轻声问道。
老妇人咧嘴一笑轻声道:“晴娘。”
晴娘。。吴婉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暗暗记下。
而吴媚自从高烧不退后,便时常迷迷糊糊的醒来,迷迷糊糊的睡去。
折腾了两天,高烧才退了下去。
而柳凌烟也养成了时不时来看看她的习惯,两人坐在床上默契的绝口不提吴媚母亲的事情。
大病一场的吴媚也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,原本活泼好动的性子变得安静,时不时看着窗外发呆,也不知道心中想的是什么,柳凌烟待在吴媚房间中的时间也长了起来。
“太师,请问吴婉怎么样了?”吴媚每日开口必问的就是吴婉的事情。
而柳凌烟每日的回答也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吴婉没有回去,我已经派人在找。”柳凌烟看着消瘦的吴媚忍不住叹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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