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涨红
中秋假期,转眼就过去。
早自习结束,白星很困,打算去水房洗脸,谁知刚走出教室,竟撞到一个男生,她道歉,“对不起。”
李洋:“没事。”痴痴看白星走远,衣服口袋里的那封信,被揉得发皱。
李洋正要离开,刘一霖走来,拍他肩膀,“兄弟,喜欢就大胆追啊。”
李洋:“我怕被拒绝。”
刘一霖:“是不是男人啊,写了情书不往外送,有个屁用啊。”
李洋是个死脑筋,“我书桌里全是情书,一封都没送出去。”
这话,被刘一霖听到心里去了。看着教导主任门口的匿名信箱,他生出坏心思。
对此,白星丝毫不知。
从水房走出来后,她清醒许多。
一看离上课还有七分钟,想起上课时江书卿嗓子很哑,就跑去校医务室,买了盒含片,送到语文组,幸好江书卿不在,把药放下,她就走了。
回到教室。
许颜问:“干什么去了,怎么累成这样。”
“啊。”经过这番折腾,白星半点困意都没有,她喘口气,“我先去水房洗脸,然后出去买了盒含片。”
许颜抓住关键,“买含片干什么?”
白星实话实说,“老师嗓子不舒服。”
“江老师?”
“是。”
许颜“嗯”一声,没再说话,她心里那条线,渐渐捋顺:白星喜欢的人有男朋友,难道,会是江书卿?
人啊,一旦生出怀疑心,便会千万百计寻找线索,来肯定这个想法,许颜就是这样。
下午课间,江书卿走下讲台,许颜心悬着,果然,她是来找白星的。
江书卿双手撑在白星桌上,弯腰,轻声细语,“含片效果很好,就是,有点苦。”
抬眸,白星欣喜,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江书卿:“不是你还能是谁。”
白星摸脖子,“含片很苦啊,老师,你要不要吃糖?”
江书卿安静地对她笑,“我不吃,糖还是留给小孩子吃吧。”
“哦。”
见白星把头埋低,江书卿唇畔勾勒出完美弧度,整个人温婉许多,高跟鞋轻快地撞上地面,走了。
许颜微抬眼,丝丝缕缕的苦涩涌上心头,白星的耳朵为什么要涨红。
藏不住心事的白星。
傻白星。
几天后,周考成绩出来。白星除了语文成绩,其他科目,还是一团糟,特别是数学,不仅没有进步,反而退步。
努力过,却没有成果。
白星当然失落,心情很差,闷得慌。此刻,她就像泄气的皮球,破罐子破摔。
数学课上。
王森在发飙,“这次周考你们又是倒数第一,有的人只考了二十几分,你是猪脑袋吧,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?”
不怪白星对号入座。
成绩单上,二十几分,只有她一个人。可王森的话,还是让她窘迫。
她不该抬头。
王森气急败坏,“你还有脸看呢,白星,说的就是你,马上滚到外面,看你就烦。”
白星接受批评,可她无法忍受侮辱,向后用力,凳子在地面拖出刺耳声音,白星面无表情走出教室,什么都没拿,像在叫板。
王森感觉面子挂不住,讲话愈发难听,“以后我的课,你都不许进来,这样的学生,你不仅笨,道德品质还败坏…”
声音很大。
隔壁几个班都能听到。
江书卿正在八班上课,听到声音,趁学生写阅读题时,她出来望一眼,看见是白星,悄悄走上前,将手搭上她的肩,白星一震,下意识回头。
走廊上,风很细。
江书卿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,心软和下来,“别哭,等我一下。”
白星点头,“好。”
转身回八班,江书卿交代,“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,大家订正一下,下课后收上来。”
之后,走向白星。
这季节,窗外茉莉花开得正好,但白星没看见茉莉,她只看得到江书卿,带着万丈光芒,来挽救她。
走近,江书卿停下步子,伸出手,“来。”她在邀请,白星抿唇,将手搭在她的指尖上。
微笑,手向下滑,江书卿牵住白星的手,“跟我走。”她稍走在前,白星跟在后。
江书卿的几缕长发被风吹起,扫在白星脸上。
她的心,跟着痒了一下。
穿过长走廊,走进一间空教室,江书卿拉两把椅子,她们面对面坐。
白星眼眶红,眼睛湿漉漉。
江书卿关切,“怎么了,还委屈啊。”话一落,白星眼里就滚出一颗好大的泪珠。
白星:“嗯。”低着头。
没有纸巾,江书卿便用手给白星拭泪,“好了,别哭了,哭成花脸了。”
本是安慰,奈何竟起到反作用,江书卿越说,白星越想哭,最后,越哭越厉害。
江书卿左右手并用,根本擦不干净眼泪,只能接着说:“不要在意他说的话,下次好好考就可以了。”
白星撇嘴哭,“可是我笨,我学不会。”
这模样,太可爱,江书卿想笑,憋住,“你很聪明,谁说你笨了。”
“老师,你想笑话我,就笑话好了。”慢慢地,白星竟啜泣起来,眼珠子一转,她哭得更大声,“你说我笨,你天天说我笨,前几天你还说了。”
江书卿哭笑不得,“怎么诬陷我。”
白星:“你不承认。”
小孩子闹脾气,江书卿便都依她,“好好好,我再不说了,你别哭了,好不好。”
眼泪还往下掉,白星摇头,“不好。”
连江书卿丝毫没察觉,她的语气变得有多温柔,“那你哭吧,我陪你。”
一听这话,白星瞬间不想哭了,抽泣两声,她吸了吸鼻子,“我哭完了。”
江书卿伸手捧住她的脸,揉两下,“真哭完了?等会儿你再哭,我可不管你。”
白星左看右看,“要不然,我再哭会?”
江书卿:“别。”
“你嫌我烦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你再哭,我还得再哄你。”
‘哄’。白星窃喜。
虽然眼睛生疼,不过如果能让江书卿哄她,她愿意再哭一遍,但她不想再折腾江书卿了,便说:“我哭够了,就好了,老师,你不用管我。”
江书卿拍她头,“我还能不管你吗?”
白星死皮赖脸,“倒也是。”
见白星不停揉眼睛,江书卿开口,“别揉了,已经肿起来了。”说完,将手背覆在白星眼睛上。
一阵冰感传来。
江书卿在用手给她降温。
“老师,你的手怎么这么凉。”
“天生的。”
过会儿,江书卿将手放下,“没什么效果,等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冰袋。”
白星感动,“谢谢你,老师。”
江书卿温然道:“不用谢我,你只要好好学习,比说什么好听的话都有用。“
白星认真,“老师,你喜欢好学生吗?”
江书卿笑意盈盈,“只要一个学生品行端正,我都喜欢,不过,我对你的要求,比对别人要高一点,我希望你能成为好学生。”
白星抿嘴一笑,“好。”
她怕江书卿失望,她们的缘分,只有余下两年,往后,会有很多个‘白星’出现,那就做她的骄傲,成为她的得意门生,让她记得更久一点。
她不想。
被忘得太快。
江书卿欣慰,“我相信你。”
白星偏头,视线稍下移,就是江书卿修长的手,一时讷讷。
江书卿:“看什么?”
白星实话实说:“老师,你的手,真好看。”
眯眼笑,江书卿说:“我看你是没什么事了,回教室吧。”
刚起身,白星拉住她衣角。
江书卿:“嗯?”
白星嘀咕,“我不想回去,被说成那样,我觉得有点丢人。”
弯眼,江书卿复笑,“我跟你一起回去,放心,没有人会笑话你,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。”
白星:“嗯。”
走到教室门口,下课铃声响了,白星走进去,果然,根本没人去看她,长舒口气,回头,江书卿还站在那里,冲她点头。
走回座位坐好,白星往外望,她看见江书卿正在和王森说话,不用猜,一定是为她的事。
心中涌起一阵暖流。
白星趴在桌子上,想‘江书卿’,好温柔的一个人,一阵心悸,月亮住进心里。
放学后。
白星往校外走,迎面撞上江书卿,不禁欣喜,“老师,你怎么往回走?”
江书卿:“当然是找你。”
刹那,白星就站到江书卿身边,满脸抱歉,“颜颜,我可能得晚点走。”
许颜笑,“嗯,好。”
先行一步,可没走多远,她回头,看见江书卿和白星,肩挨肩,只剩苦笑。
她们走向停车场。
白星发问:“老师,干嘛来这里。”
江书卿:“送你回家。”
白星:“啊?”
江书卿:“其实不是。”
白星:“老师,我不太懂。”
一分钟后,坐在江书卿车里,白星一眼敷一个冰袋时,她懂了,“老师,还是你有办法。”
江书卿勾唇,“这不是常识吗?”
白星尴尬,“是吗,哦,是吧。”
启动车子,江书卿的声音不轻不重,她眼底泛起柔光,“小傻子。”
白星还应,“嗯!”
“饿不饿?”
“不饿。”
“还想不想吃鸡腿了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是不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“那先去买鸡腿,再送你回家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小傻子。”
“嗯!”
其实。
当小傻子也很好,江书卿的小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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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自习结束,白星很困,打算去水房洗脸,谁知刚走出教室,竟撞到一个男生,她道歉,“对不起。”
李洋:“没事。”痴痴看白星走远,衣服口袋里的那封信,被揉得发皱。
李洋正要离开,刘一霖走来,拍他肩膀,“兄弟,喜欢就大胆追啊。”
李洋:“我怕被拒绝。”
刘一霖:“是不是男人啊,写了情书不往外送,有个屁用啊。”
李洋是个死脑筋,“我书桌里全是情书,一封都没送出去。”
这话,被刘一霖听到心里去了。看着教导主任门口的匿名信箱,他生出坏心思。
对此,白星丝毫不知。
从水房走出来后,她清醒许多。
一看离上课还有七分钟,想起上课时江书卿嗓子很哑,就跑去校医务室,买了盒含片,送到语文组,幸好江书卿不在,把药放下,她就走了。
回到教室。
许颜问:“干什么去了,怎么累成这样。”
“啊。”经过这番折腾,白星半点困意都没有,她喘口气,“我先去水房洗脸,然后出去买了盒含片。”
许颜抓住关键,“买含片干什么?”
白星实话实说,“老师嗓子不舒服。”
“江老师?”
“是。”
许颜“嗯”一声,没再说话,她心里那条线,渐渐捋顺:白星喜欢的人有男朋友,难道,会是江书卿?
人啊,一旦生出怀疑心,便会千万百计寻找线索,来肯定这个想法,许颜就是这样。
下午课间,江书卿走下讲台,许颜心悬着,果然,她是来找白星的。
江书卿双手撑在白星桌上,弯腰,轻声细语,“含片效果很好,就是,有点苦。”
抬眸,白星欣喜,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江书卿:“不是你还能是谁。”
白星摸脖子,“含片很苦啊,老师,你要不要吃糖?”
江书卿安静地对她笑,“我不吃,糖还是留给小孩子吃吧。”
“哦。”
见白星把头埋低,江书卿唇畔勾勒出完美弧度,整个人温婉许多,高跟鞋轻快地撞上地面,走了。
许颜微抬眼,丝丝缕缕的苦涩涌上心头,白星的耳朵为什么要涨红。
藏不住心事的白星。
傻白星。
几天后,周考成绩出来。白星除了语文成绩,其他科目,还是一团糟,特别是数学,不仅没有进步,反而退步。
努力过,却没有成果。
白星当然失落,心情很差,闷得慌。此刻,她就像泄气的皮球,破罐子破摔。
数学课上。
王森在发飙,“这次周考你们又是倒数第一,有的人只考了二十几分,你是猪脑袋吧,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?”
不怪白星对号入座。
成绩单上,二十几分,只有她一个人。可王森的话,还是让她窘迫。
她不该抬头。
王森气急败坏,“你还有脸看呢,白星,说的就是你,马上滚到外面,看你就烦。”
白星接受批评,可她无法忍受侮辱,向后用力,凳子在地面拖出刺耳声音,白星面无表情走出教室,什么都没拿,像在叫板。
王森感觉面子挂不住,讲话愈发难听,“以后我的课,你都不许进来,这样的学生,你不仅笨,道德品质还败坏…”
声音很大。
隔壁几个班都能听到。
江书卿正在八班上课,听到声音,趁学生写阅读题时,她出来望一眼,看见是白星,悄悄走上前,将手搭上她的肩,白星一震,下意识回头。
走廊上,风很细。
江书卿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,心软和下来,“别哭,等我一下。”
白星点头,“好。”
转身回八班,江书卿交代,“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,大家订正一下,下课后收上来。”
之后,走向白星。
这季节,窗外茉莉花开得正好,但白星没看见茉莉,她只看得到江书卿,带着万丈光芒,来挽救她。
走近,江书卿停下步子,伸出手,“来。”她在邀请,白星抿唇,将手搭在她的指尖上。
微笑,手向下滑,江书卿牵住白星的手,“跟我走。”她稍走在前,白星跟在后。
江书卿的几缕长发被风吹起,扫在白星脸上。
她的心,跟着痒了一下。
穿过长走廊,走进一间空教室,江书卿拉两把椅子,她们面对面坐。
白星眼眶红,眼睛湿漉漉。
江书卿关切,“怎么了,还委屈啊。”话一落,白星眼里就滚出一颗好大的泪珠。
白星:“嗯。”低着头。
没有纸巾,江书卿便用手给白星拭泪,“好了,别哭了,哭成花脸了。”
本是安慰,奈何竟起到反作用,江书卿越说,白星越想哭,最后,越哭越厉害。
江书卿左右手并用,根本擦不干净眼泪,只能接着说:“不要在意他说的话,下次好好考就可以了。”
白星撇嘴哭,“可是我笨,我学不会。”
这模样,太可爱,江书卿想笑,憋住,“你很聪明,谁说你笨了。”
“老师,你想笑话我,就笑话好了。”慢慢地,白星竟啜泣起来,眼珠子一转,她哭得更大声,“你说我笨,你天天说我笨,前几天你还说了。”
江书卿哭笑不得,“怎么诬陷我。”
白星:“你不承认。”
小孩子闹脾气,江书卿便都依她,“好好好,我再不说了,你别哭了,好不好。”
眼泪还往下掉,白星摇头,“不好。”
连江书卿丝毫没察觉,她的语气变得有多温柔,“那你哭吧,我陪你。”
一听这话,白星瞬间不想哭了,抽泣两声,她吸了吸鼻子,“我哭完了。”
江书卿伸手捧住她的脸,揉两下,“真哭完了?等会儿你再哭,我可不管你。”
白星左看右看,“要不然,我再哭会?”
江书卿:“别。”
“你嫌我烦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你再哭,我还得再哄你。”
‘哄’。白星窃喜。
虽然眼睛生疼,不过如果能让江书卿哄她,她愿意再哭一遍,但她不想再折腾江书卿了,便说:“我哭够了,就好了,老师,你不用管我。”
江书卿拍她头,“我还能不管你吗?”
白星死皮赖脸,“倒也是。”
见白星不停揉眼睛,江书卿开口,“别揉了,已经肿起来了。”说完,将手背覆在白星眼睛上。
一阵冰感传来。
江书卿在用手给她降温。
“老师,你的手怎么这么凉。”
“天生的。”
过会儿,江书卿将手放下,“没什么效果,等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冰袋。”
白星感动,“谢谢你,老师。”
江书卿温然道:“不用谢我,你只要好好学习,比说什么好听的话都有用。“
白星认真,“老师,你喜欢好学生吗?”
江书卿笑意盈盈,“只要一个学生品行端正,我都喜欢,不过,我对你的要求,比对别人要高一点,我希望你能成为好学生。”
白星抿嘴一笑,“好。”
她怕江书卿失望,她们的缘分,只有余下两年,往后,会有很多个‘白星’出现,那就做她的骄傲,成为她的得意门生,让她记得更久一点。
她不想。
被忘得太快。
江书卿欣慰,“我相信你。”
白星偏头,视线稍下移,就是江书卿修长的手,一时讷讷。
江书卿:“看什么?”
白星实话实说:“老师,你的手,真好看。”
眯眼笑,江书卿说:“我看你是没什么事了,回教室吧。”
刚起身,白星拉住她衣角。
江书卿:“嗯?”
白星嘀咕,“我不想回去,被说成那样,我觉得有点丢人。”
弯眼,江书卿复笑,“我跟你一起回去,放心,没有人会笑话你,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。”
白星:“嗯。”
走到教室门口,下课铃声响了,白星走进去,果然,根本没人去看她,长舒口气,回头,江书卿还站在那里,冲她点头。
走回座位坐好,白星往外望,她看见江书卿正在和王森说话,不用猜,一定是为她的事。
心中涌起一阵暖流。
白星趴在桌子上,想‘江书卿’,好温柔的一个人,一阵心悸,月亮住进心里。
放学后。
白星往校外走,迎面撞上江书卿,不禁欣喜,“老师,你怎么往回走?”
江书卿:“当然是找你。”
刹那,白星就站到江书卿身边,满脸抱歉,“颜颜,我可能得晚点走。”
许颜笑,“嗯,好。”
先行一步,可没走多远,她回头,看见江书卿和白星,肩挨肩,只剩苦笑。
她们走向停车场。
白星发问:“老师,干嘛来这里。”
江书卿:“送你回家。”
白星:“啊?”
江书卿:“其实不是。”
白星:“老师,我不太懂。”
一分钟后,坐在江书卿车里,白星一眼敷一个冰袋时,她懂了,“老师,还是你有办法。”
江书卿勾唇,“这不是常识吗?”
白星尴尬,“是吗,哦,是吧。”
启动车子,江书卿的声音不轻不重,她眼底泛起柔光,“小傻子。”
白星还应,“嗯!”
“饿不饿?”
“不饿。”
“还想不想吃鸡腿了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是不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“那先去买鸡腿,再送你回家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小傻子。”
“嗯!”
其实。
当小傻子也很好,江书卿的小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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