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轻狂
“小玉,你也过来了,快到姑母这边来。”毕竟是自己养育大的,如今又没有了厉害冲突,林老夫人看见林钰还是很亲热的,连忙招呼她过来自己身边坐。
林钰连忙到她身边坐了,林老夫人一时又抱过翠茹生的孩子过来给他看,满了月的孩子比刚出生时候皱巴巴的可是好看的多了,也白胖了可见被照顾的很好。这孩子长的像翠茹,看得出眉眼柔和清秀来,见林钰看过来,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竟对着林钰扯了扯嘴角。
“这个,是笑了吗?”林钰迟疑的问道,好像刚满月的小孩子还不会笑吧,不过看着还是很可爱的,林钰也不禁放柔了声音。
“可不是笑了嘛,看看你小侄子,喜欢人吧?”林老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,几个女性长辈也跟着凑趣儿。
“起名字了没?”兴国公夫人何氏问道。
“他爹不怎么理会,我给起了个名叫陆德鸣,小名叫德儿。”林老夫人抱着孙子逗弄道。“德儿,得儿,若能再得几个孙子孙女就好了,这孩子我真是越养越喜欢。”
“那么小一点就会笑,长大了肯定是个聪明清俊人物。”一位陆家姑妈笑道,林老夫人虽然知龗道是她奉承,可也高兴的不得了。
“借你吉言了,这孩子若真能成器可就好了。
林钰见林老夫人欢喜如此,面上虽然不露出来,心里倒有几分叹息。如果殷素素说的没错,这孩子必然是个螟蛉之子,并非陆家亲子。可殷素素也实在没有对自己说谎的必要。该说是陆平之的现世报还是翠茹有心的复仇?这些人眼下欢喜如此,万一日后真相暴露不知龗道又是个什么景况?
林钰心里叹息,到底也没有之前的兴致,林老夫人也没怎么注意,一径的和几个奶奶级别的夫人说起奶奶经来。林钰因为厌烦和张婉儿打擂台,只在一边不插话坐着听,也算涨点怎么照顾孩子的经验。
一时。林老夫人意犹未尽的住了嘴,还见林钰在那边坐着,便笑道。“我知龗道你和张氏处的不好,不想往前边去,不如你去看看翠茹?因德儿名义上不是她生的,今儿她也出不了面。必然是有些失落的。”
林钰点点头。刚要说话,就见一个小丫头急匆匆的跑进来。
“跑的这么急,小心牙磕掉了你的。”林老夫人的大丫头看她这么匆忙,训斥了一句。
“老太太,老太太。”那小丫头也不理会训斥,而是径直的道,“胡妈妈叫我过来说,宁和郡主来了。”
“宁和郡主?”林老夫人脸上一愣。很快就反应了过来,脸色反而变得更不好看了。“莫不是青青?”
可不就是青青嘛,林钰还真没想到她今儿也会亲至,青青和张婉儿的仇结的可不小,她还不比林钰性格那么温和。虽然心地好,青青的嘴上却更厉害些,堪称刀子嘴豆腐心的典范。
张婉儿就不说了,下辈子也成不了好脾气的人,就是之前,虽然也帮着操持陆平之庶长子的满月宴,可到底也没忍住刺了林钰两句。青青的身份又不似以前,以前青青是镇远侯府出来的丫环,无论怎么恼火也不能对张婉儿这个镇远侯夫人让上三分,可是眼下她是正儿八经的郡主,张婉儿只是个没有诰命的侯爷夫人,但是张婉儿毕竟占据主场优势,两人真要闹起来,谁胜谁负还真是个问题。
林老夫人比林钰还着急呢,之前陆氏闹了那么一场,她几乎白白舍下脸皮送上厚礼了,因为张婉儿出了大头,更是恼火,直嚷着要陆氏把钱还来。虽说青青打发了人说她不在乎,谁知龗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?是真不在乎,假不在乎?
因此林老夫人心里十分忐忑,虽然送了贴子过去,谁想到青青会亲自过来?偏她还没在场,任由张婉儿作为,谁知龗道她会不会更得罪青青一层?胡妈妈打发人过来,已经很能说明这一点了。那丫头也说,张婉儿也确实是和宁和郡主吵起来了,你一言我一语的,火气越来越大,胡妈妈劝了两句劝不住,都是官家女眷,她一个奶妈也不好多插嘴,才叫林老夫人过去的。
林老夫人一听就急了,孙子也不管了,扔给奶子,急匆匆的往前边去,正好听见张婉儿扬高了声音,“你作兴个什么,也不过给我家丫环当出来的!真还当自己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郡主了?你在我跟前嚣张个什么?!”
一句话说的还来的及走进屋里的林老夫人脸色大变,倒吸了口冷气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被台阶给绊倒。可以想象在屋内的诸位客人什么神色了,怕也都倒吸一口冷气。虽然陆氏之前隐晦的说青青以前做过丫环,可到底也只是敢含沙射影,不敢明着提,其他人或也有认出青青的,也有听到点风声的,谁敢明着提。
可是人家张婉儿就敢,不敢明着说出这样的事情,还敢说青青也不过跟奴仆一般,青青再怎么着,那也是齐王的亲生女儿,陛龗下的亲侄女。她敢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说,一个藐视皇族少不了的,说不准还会摊上个大不敬。
林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,以她和青青的感情,生气的原因自不用提,好笑的原因也很明显——也不知龗道张婉儿是无知者无畏啊,还是勇气真的远超常人,就算和青青争吵,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,有些话能说,有些不能说,真的当是言论自由的时代啊?
问题是整日宣称自由民主的美帝国主义,你网上搜个高压锅说不准还有联邦调查局的找上门来呢!何况你现在身在封建的,落后的古代?
林钰都这个表情了。林老夫人的脸色就更不好了,而刚得知消息的陆平之脸色更是精彩。林老夫人恨不得瞬移到一分钟前,然后赶在张婉儿开口前拿大耳瓜子扇上张婉儿两耳光。陆平之则是后悔自己劝说张婉儿主持这个满月礼,好博的个好名声,至少改善点名声。
眼下可好,张婉儿努力了半天,一句话就前功尽弃了。更有事后镇远侯府要面对的齐王一系的怒火,皇帝的处罚和外界的指指点点,他头嗡的一下子大了起来。
“快快快。快去通知母亲,不不,快把夫人给带出来。就说她病还没好,精神不太正常。”陆平之顾不得掩饰脸上表情,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。
可惜,话已经出口。再怎么着已经晚了。林老夫人紧紧的握着过来扶住她的林钰的手。一脸错乱的对林钰道。
“小玉,你可一定要帮忙劝着青青消消气啊!还有你义父那边,你一定要帮帮姑母啊!”
可惜林钰是属不粘锅的,什么都不粘手,再说就是那等好事的人,怕也不会帮着张婉儿啊,之前的仇怨都已经结下了,眼下不过是没撕破脸而已。
故此。林钰只是叹气道,“这样的事情。可真是不好处理,今儿来了多少宾客,姑母您说,众目睽睽之下,瞒得住吗?姑母还是快去制止张氏吧,谁知龗道过后她还会说出个什么?”
林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,觉得林钰说的挺有理的,张氏那脾气一上来,说话办事就完全没了个理智,没有不敢说不敢做的,说她胆大妄为还是抬举她了,自己还是赶紧去亡羊补牢。
因此,林老夫人深吸了口气,鼓足了勇气往里走,见她进来,其他客人那鄙视夹杂同情甚至敬佩的微妙神情自不用说。林老夫人也不理会,直接往中间看,吵架的一对主角正在其中,张婉儿站在中间,脸上红一半白一半的,青青倒是还好,脸上带着一分冷笑,恼火虽然免不了,还算正常。
“本郡主虽然命途多舛,当过丫头,那也不是当了你张婉儿的丫头,谁不知龗道你张婉儿是什么人,就你那品德德行,你还配使丫头?丫环也是人,就你做的那些事,你也配当人?”
张婉儿虽然脾气坏,吵架的时候其实并不擅长讲理,最擅长的是一味儿耍横。青青当了好有十年丫环,丫环之间明争暗斗也不少。侯府这种大公司,玩个办公室政治实在是太寻常了,青青从一个外来户小丫环,一直当到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环,什么指桑骂槐,含沙射影不会?说着气死人的话,脸上还带着笑呢。
换句话说,丫环都当过了,还当不了郡主?那么艰难的岁月都成功一路踏过来了,何况现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,身份道理都占着?
见青青这么说,张婉儿还要开口,却被林老夫人给抢上去,啪的一声给了张婉儿一耳光。
“你给我滚回去!浅绿,深红,把夫人送回去休息,她神智还不太清楚,”
张婉儿还要说话,被深红见机捂住了嘴,联合了几个媳妇丫环把她连拽带拖给拉出龗去了。浅绿还道,“夫人,你别说话了,养养精神,咱们马上就给你请太医!”
张婉儿呜呜了两声,却挣脱不开,被强制赶出龗去了,留下青青和林老夫人四目相对,旁边还站着一圈贵族夫人小姐充当群众演员,林钰则是站在前排,随时准备看情况要不要插手。
“实在是不好意思,张氏之前生病脑子有些不清楚,我看她好了,方才叫她接待宾客的,谁知龗道宁和郡主说了几句,她受不住,又有些不清楚起来。”
林老夫人一面叫人架着殷素素出龗去,自己则对着周围的宾客解释赔不是。
围观群众心里其实都挺佩服林老夫人的,一是她处理事务很是决断,进来两句话就叫人把张婉儿弄走了,算是快刀斩乱麻了;另一方面是佩服林老夫人有了这样的儿媳妇还能保持理智,还有心思处理事情,要是搁在别人身上,保不准光气都气晕了,哪还有处理善后的心思?
不过,也有人脸色不太好看。青青一听自己林老夫人暗指是自己引导的张婉儿口出恶言,当即冷笑起来。
“林老夫人这话我可受不住,大家都在场。难道是我先找她麻烦不成?毕竟当年我落难的时候,也在侯府待过,最初为着侯府的面子,我可是想忍气吞声的,可惜有些人不让啊。”
旁边有人就轻笑起来,“可不是,张氏可是先开口说话的。哪能怪得了郡主。”
却是有人想要巴结,故意说出了当时的实情,大部分人出于两不得罪的考虑。都没有说话,不过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一丝赞同的神色。
林老夫人和林钰都是刚刚到,不知龗道当时的情景,别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。张婉儿一开始不阴不阳的说了两句。青青都装作没听到。不过到底出于用无视激怒张婉儿还是真的不和她计较就不知龗道了。
不过。青青的无视却真个惹火了张婉儿,话就越说越不好听了,张婉儿那烂脾气尽人皆知的。青青呢,脾气也不好,自然也不会息事宁人,温言温语的对张婉儿说话。
就算是青青脾气好,这个事她也不能让,镇远侯府到底还当过她的旧主。她要是这时候再表现的退却了,别人还以为她是懦弱。日后怕还有不长眼的来烦心。
林老夫人不是想不明白,但是她对青青还是有些恼火的,张婉儿最近表现不坏,她认为如果没有青青撩拨,张婉儿已经闹不起来的。关键是林老夫人心里还是不能把青青当正经的郡主看。
即使已经亲自送过厚礼,她心底里总觉得,即使青青当了郡主,在自己面前也不能很硬气起来,毕竟自己可是她的旧主,自己以前待她也不算很坏。此时张婉儿大庭广众下口出不恭之语,林老夫人虽然勉强维持了局面,可也不可能像深思熟虑之后那么周全。
因此,她说话时候便没想的那么多,却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果然青青不肯善罢甘休,把问题都推到张婉儿身上。可是,林老夫人却不能跟青青再争论了,眼下的局面,还是要劝的青青消了气才好,万不可再有不恭敬的举动,不然别人不说青青不顾念旧情,反而说他们陆家轻快。
陆平之前些日子才被解除了闭门思过处罚,当了个兵部侍郎,刚刚略有起色,万不可在此时得罪了齐王一脉。当然,张婉儿那话已经得罪了,可怎么也不能再加深了,要是能抹平了更好。
于是,林老夫人一边赔笑脸说好话,一边对林钰使眼色,如果不是嘴上要忙着说好话,早就喊林钰过来了。
林钰看老太太急切的样子,心里好笑,张婉儿那性格全京城都知龗道的,青青虽然嘴上跟她吵闹,看在林老夫人的情面上,加上陆家在这件事表态既积极也有‘分量’,青青八成不会怎么迁怒陆家。
虽然嘴上不饶人些,其实青青心地最软,只要林老夫人眼下陪个礼,私下拉下点架子,洒下几滴眼泪,只怕青青说不准都不与张婉儿计较。不过,林老夫人既然还有些看不起青青,自然也不会为了张婉儿低头,毕竟她厌恶张婉儿甚深。
可是,如今林老夫人这话出来,以林钰对青青的了解来看,她必然心里不悦至极,林老夫人以前的情面也就不好说还剩下多少了,毕竟林老夫人当年也不是特别照顾青青,面上过得去而已。
不过,林钰还是决定插嘴劝一劝青青,一则是卖个人情给林老夫人,毕竟是把林若玉养大的姑母,年纪也不小了,多少有些怜惜老人的情分在,二嘛,青青再继续下去,就有些不依不饶了。
到时候外界传闻,怕不会多说镇远侯府轻狂,而是会说青青仗势欺人,到时候传出龗去也不好听。青青自己承认了当过丫环,已经会惹得议论纷纭了,怕是毁誉半参,会有人说她坦率大方,也有人笑话她曾经微贱呢。
在大部分人心里,曾经微贱不算什么,但是得势后猖狂却显得太没教养了一点,毕竟曾经微贱是运气问题,得势便猖狂可是人品问题了。
因此,林钰便上前来劝了两句,青青大约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,便借坡下驴了。斟酌着语气说了几句场面话,也给了林老夫人个台阶。
不过,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。青青自然也不会再停留了,临走前她招呼了林钰一声,林钰只迟疑了一秒,就对林老夫人说了再龗见。
林老夫人亲自送了青青出龗去,然后回头就没有立刻去接待诸位宾客,而是坐在路上的小花园石凳子上长长叹了口气。和一年前,林钰第一次见她时候的风韵犹存不同。她现在已经是老态毕现。
“老夫人,怎么突然叹起气来?”她身边的嬷嬷也挨着她坐下,“张氏那边。既然已经给她带上个脑子不清楚的帽子,日后她想要摘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而冒然得罪了齐王一系,侯爷怕也对她很是不满。眼下虽然情况艰难,其实从长远看。也算是件好事呢。”
“并不是为了张氏的缘故。我已经懒的为她生气了,她那性子,就是她那奶娘胡妈妈那样劝着都止不住,我已经对她不抱希望了。如果齐王因此事大怒,大不了把张婉儿舍了就是了,休了她,让皇上指一佳妇进门我也省心了。”林老夫人一边叹气一边道。
“那老太太为龗什么叹息如此?”
“我是为了我自己小看了别人。”林老夫人不无后悔的道,“我小看了殷氏。我素喜她理智懂事,处事大方。可是她毕竟是孤女,虽然出身高贵,到底没有娘家。因此我没有抵死反对平之娶张氏进门,结果谁想到殷氏却和宫里挂上钩了?”
“还有青青,当初我只当她是个寻常丫环,只是嘴里厉害,行事周到些,张婉儿推她下楼,我也没看过她一遭,谁知龗道她一遇风云就化龙?今天言语上又没怎么主意,日后我这个脸面在这个新郡主面前可就不值钱了!”
“谁知龗道哪块云彩上有雨?”嬷嬷听了也忍不住叹口气,“老夫人您还要打起精神来,还有一群宾客要接待呢,今天来的人可不少——”
其实,虽然没有主人接待,女客们都还挺有事情做的,大家忙着交换消息和评论,忙着八卦呢。
有了这么一出,今天的主角自然不是刚满月的侯府庶长子,而是在青青和陆家的纠葛上。知龗道青青曾经当过丫环的消息灵通之人毕竟还是少数,大部分人都对此很感兴趣,然后再八卦一下张婉儿那传说中的脑袋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,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。林老夫人和青青也知龗道这样的事情并不好阻拦,索性也不去管,随便他们去说去。
每个人带了一肚子八卦回家后,自然忍不住不向家人说,于是第二天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了。和林钰预计的一样,青青的名声是毁誉半参,镇远侯府嘛,虱子多了不愁,不过有之前的坏印象,大半都是说坏话的,说好话的寥寥无几。
齐王恼火张婉儿和陆家诸人自然不用说,还牵连到别人。原本因为陆氏诋毁青青,而被关了一个月禁闭的齐王府老四额外加了一个月禁闭,陆氏也被管家的侧妃给劈头盖脸又训了一顿。
不过青青也被叫到齐王那里,不过齐王对这个新认回来的女儿可就温和的多了。只是说青青太莽撞了些,不该把这事轻易的揭开的,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。
“我知龗道父王是为我好,只是之前四嫂已经那么说了,好多人就在猜测,张婉儿又那么说了,我岂能矢口否认。那种事,不可能完全瞒住,倒不如索性干脆认了,英雄不问出处,太祖也是起于微末,何况我这样只是运气不好,迫于无奈卖身为奴的。”被批评教育了,青青笑道。
“你这么想,也有些道理,不过说到底还是那张氏不好,竟然敢藐视皇族。”齐王想想又怒道。“若不是她,哪里有这么多人非议你?”
“也罢了,那张氏什么人满京城都知龗道的,父王也不必和她计较。”青青笑道,“反而降低了父王身份。”
“不行,这事不能这么算了!”齐王却下定了决心,“以前你奈何不得她,如今你已经是郡主了,哪能还不让她付出点代价?”(未完待续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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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钰连忙到她身边坐了,林老夫人一时又抱过翠茹生的孩子过来给他看,满了月的孩子比刚出生时候皱巴巴的可是好看的多了,也白胖了可见被照顾的很好。这孩子长的像翠茹,看得出眉眼柔和清秀来,见林钰看过来,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竟对着林钰扯了扯嘴角。
“这个,是笑了吗?”林钰迟疑的问道,好像刚满月的小孩子还不会笑吧,不过看着还是很可爱的,林钰也不禁放柔了声音。
“可不是笑了嘛,看看你小侄子,喜欢人吧?”林老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,几个女性长辈也跟着凑趣儿。
“起名字了没?”兴国公夫人何氏问道。
“他爹不怎么理会,我给起了个名叫陆德鸣,小名叫德儿。”林老夫人抱着孙子逗弄道。“德儿,得儿,若能再得几个孙子孙女就好了,这孩子我真是越养越喜欢。”
“那么小一点就会笑,长大了肯定是个聪明清俊人物。”一位陆家姑妈笑道,林老夫人虽然知龗道是她奉承,可也高兴的不得了。
“借你吉言了,这孩子若真能成器可就好了。
林钰见林老夫人欢喜如此,面上虽然不露出来,心里倒有几分叹息。如果殷素素说的没错,这孩子必然是个螟蛉之子,并非陆家亲子。可殷素素也实在没有对自己说谎的必要。该说是陆平之的现世报还是翠茹有心的复仇?这些人眼下欢喜如此,万一日后真相暴露不知龗道又是个什么景况?
林钰心里叹息,到底也没有之前的兴致,林老夫人也没怎么注意,一径的和几个奶奶级别的夫人说起奶奶经来。林钰因为厌烦和张婉儿打擂台,只在一边不插话坐着听,也算涨点怎么照顾孩子的经验。
一时。林老夫人意犹未尽的住了嘴,还见林钰在那边坐着,便笑道。“我知龗道你和张氏处的不好,不想往前边去,不如你去看看翠茹?因德儿名义上不是她生的,今儿她也出不了面。必然是有些失落的。”
林钰点点头。刚要说话,就见一个小丫头急匆匆的跑进来。
“跑的这么急,小心牙磕掉了你的。”林老夫人的大丫头看她这么匆忙,训斥了一句。
“老太太,老太太。”那小丫头也不理会训斥,而是径直的道,“胡妈妈叫我过来说,宁和郡主来了。”
“宁和郡主?”林老夫人脸上一愣。很快就反应了过来,脸色反而变得更不好看了。“莫不是青青?”
可不就是青青嘛,林钰还真没想到她今儿也会亲至,青青和张婉儿的仇结的可不小,她还不比林钰性格那么温和。虽然心地好,青青的嘴上却更厉害些,堪称刀子嘴豆腐心的典范。
张婉儿就不说了,下辈子也成不了好脾气的人,就是之前,虽然也帮着操持陆平之庶长子的满月宴,可到底也没忍住刺了林钰两句。青青的身份又不似以前,以前青青是镇远侯府出来的丫环,无论怎么恼火也不能对张婉儿这个镇远侯夫人让上三分,可是眼下她是正儿八经的郡主,张婉儿只是个没有诰命的侯爷夫人,但是张婉儿毕竟占据主场优势,两人真要闹起来,谁胜谁负还真是个问题。
林老夫人比林钰还着急呢,之前陆氏闹了那么一场,她几乎白白舍下脸皮送上厚礼了,因为张婉儿出了大头,更是恼火,直嚷着要陆氏把钱还来。虽说青青打发了人说她不在乎,谁知龗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?是真不在乎,假不在乎?
因此林老夫人心里十分忐忑,虽然送了贴子过去,谁想到青青会亲自过来?偏她还没在场,任由张婉儿作为,谁知龗道她会不会更得罪青青一层?胡妈妈打发人过来,已经很能说明这一点了。那丫头也说,张婉儿也确实是和宁和郡主吵起来了,你一言我一语的,火气越来越大,胡妈妈劝了两句劝不住,都是官家女眷,她一个奶妈也不好多插嘴,才叫林老夫人过去的。
林老夫人一听就急了,孙子也不管了,扔给奶子,急匆匆的往前边去,正好听见张婉儿扬高了声音,“你作兴个什么,也不过给我家丫环当出来的!真还当自己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郡主了?你在我跟前嚣张个什么?!”
一句话说的还来的及走进屋里的林老夫人脸色大变,倒吸了口冷气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被台阶给绊倒。可以想象在屋内的诸位客人什么神色了,怕也都倒吸一口冷气。虽然陆氏之前隐晦的说青青以前做过丫环,可到底也只是敢含沙射影,不敢明着提,其他人或也有认出青青的,也有听到点风声的,谁敢明着提。
可是人家张婉儿就敢,不敢明着说出这样的事情,还敢说青青也不过跟奴仆一般,青青再怎么着,那也是齐王的亲生女儿,陛龗下的亲侄女。她敢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说,一个藐视皇族少不了的,说不准还会摊上个大不敬。
林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,以她和青青的感情,生气的原因自不用提,好笑的原因也很明显——也不知龗道张婉儿是无知者无畏啊,还是勇气真的远超常人,就算和青青争吵,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,有些话能说,有些不能说,真的当是言论自由的时代啊?
问题是整日宣称自由民主的美帝国主义,你网上搜个高压锅说不准还有联邦调查局的找上门来呢!何况你现在身在封建的,落后的古代?
林钰都这个表情了。林老夫人的脸色就更不好了,而刚得知消息的陆平之脸色更是精彩。林老夫人恨不得瞬移到一分钟前,然后赶在张婉儿开口前拿大耳瓜子扇上张婉儿两耳光。陆平之则是后悔自己劝说张婉儿主持这个满月礼,好博的个好名声,至少改善点名声。
眼下可好,张婉儿努力了半天,一句话就前功尽弃了。更有事后镇远侯府要面对的齐王一系的怒火,皇帝的处罚和外界的指指点点,他头嗡的一下子大了起来。
“快快快。快去通知母亲,不不,快把夫人给带出来。就说她病还没好,精神不太正常。”陆平之顾不得掩饰脸上表情,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。
可惜,话已经出口。再怎么着已经晚了。林老夫人紧紧的握着过来扶住她的林钰的手。一脸错乱的对林钰道。
“小玉,你可一定要帮忙劝着青青消消气啊!还有你义父那边,你一定要帮帮姑母啊!”
可惜林钰是属不粘锅的,什么都不粘手,再说就是那等好事的人,怕也不会帮着张婉儿啊,之前的仇怨都已经结下了,眼下不过是没撕破脸而已。
故此。林钰只是叹气道,“这样的事情。可真是不好处理,今儿来了多少宾客,姑母您说,众目睽睽之下,瞒得住吗?姑母还是快去制止张氏吧,谁知龗道过后她还会说出个什么?”
林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,觉得林钰说的挺有理的,张氏那脾气一上来,说话办事就完全没了个理智,没有不敢说不敢做的,说她胆大妄为还是抬举她了,自己还是赶紧去亡羊补牢。
因此,林老夫人深吸了口气,鼓足了勇气往里走,见她进来,其他客人那鄙视夹杂同情甚至敬佩的微妙神情自不用说。林老夫人也不理会,直接往中间看,吵架的一对主角正在其中,张婉儿站在中间,脸上红一半白一半的,青青倒是还好,脸上带着一分冷笑,恼火虽然免不了,还算正常。
“本郡主虽然命途多舛,当过丫头,那也不是当了你张婉儿的丫头,谁不知龗道你张婉儿是什么人,就你那品德德行,你还配使丫头?丫环也是人,就你做的那些事,你也配当人?”
张婉儿虽然脾气坏,吵架的时候其实并不擅长讲理,最擅长的是一味儿耍横。青青当了好有十年丫环,丫环之间明争暗斗也不少。侯府这种大公司,玩个办公室政治实在是太寻常了,青青从一个外来户小丫环,一直当到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环,什么指桑骂槐,含沙射影不会?说着气死人的话,脸上还带着笑呢。
换句话说,丫环都当过了,还当不了郡主?那么艰难的岁月都成功一路踏过来了,何况现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,身份道理都占着?
见青青这么说,张婉儿还要开口,却被林老夫人给抢上去,啪的一声给了张婉儿一耳光。
“你给我滚回去!浅绿,深红,把夫人送回去休息,她神智还不太清楚,”
张婉儿还要说话,被深红见机捂住了嘴,联合了几个媳妇丫环把她连拽带拖给拉出龗去了。浅绿还道,“夫人,你别说话了,养养精神,咱们马上就给你请太医!”
张婉儿呜呜了两声,却挣脱不开,被强制赶出龗去了,留下青青和林老夫人四目相对,旁边还站着一圈贵族夫人小姐充当群众演员,林钰则是站在前排,随时准备看情况要不要插手。
“实在是不好意思,张氏之前生病脑子有些不清楚,我看她好了,方才叫她接待宾客的,谁知龗道宁和郡主说了几句,她受不住,又有些不清楚起来。”
林老夫人一面叫人架着殷素素出龗去,自己则对着周围的宾客解释赔不是。
围观群众心里其实都挺佩服林老夫人的,一是她处理事务很是决断,进来两句话就叫人把张婉儿弄走了,算是快刀斩乱麻了;另一方面是佩服林老夫人有了这样的儿媳妇还能保持理智,还有心思处理事情,要是搁在别人身上,保不准光气都气晕了,哪还有处理善后的心思?
不过,也有人脸色不太好看。青青一听自己林老夫人暗指是自己引导的张婉儿口出恶言,当即冷笑起来。
“林老夫人这话我可受不住,大家都在场。难道是我先找她麻烦不成?毕竟当年我落难的时候,也在侯府待过,最初为着侯府的面子,我可是想忍气吞声的,可惜有些人不让啊。”
旁边有人就轻笑起来,“可不是,张氏可是先开口说话的。哪能怪得了郡主。”
却是有人想要巴结,故意说出了当时的实情,大部分人出于两不得罪的考虑。都没有说话,不过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一丝赞同的神色。
林老夫人和林钰都是刚刚到,不知龗道当时的情景,别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。张婉儿一开始不阴不阳的说了两句。青青都装作没听到。不过到底出于用无视激怒张婉儿还是真的不和她计较就不知龗道了。
不过。青青的无视却真个惹火了张婉儿,话就越说越不好听了,张婉儿那烂脾气尽人皆知的。青青呢,脾气也不好,自然也不会息事宁人,温言温语的对张婉儿说话。
就算是青青脾气好,这个事她也不能让,镇远侯府到底还当过她的旧主。她要是这时候再表现的退却了,别人还以为她是懦弱。日后怕还有不长眼的来烦心。
林老夫人不是想不明白,但是她对青青还是有些恼火的,张婉儿最近表现不坏,她认为如果没有青青撩拨,张婉儿已经闹不起来的。关键是林老夫人心里还是不能把青青当正经的郡主看。
即使已经亲自送过厚礼,她心底里总觉得,即使青青当了郡主,在自己面前也不能很硬气起来,毕竟自己可是她的旧主,自己以前待她也不算很坏。此时张婉儿大庭广众下口出不恭之语,林老夫人虽然勉强维持了局面,可也不可能像深思熟虑之后那么周全。
因此,她说话时候便没想的那么多,却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果然青青不肯善罢甘休,把问题都推到张婉儿身上。可是,林老夫人却不能跟青青再争论了,眼下的局面,还是要劝的青青消了气才好,万不可再有不恭敬的举动,不然别人不说青青不顾念旧情,反而说他们陆家轻快。
陆平之前些日子才被解除了闭门思过处罚,当了个兵部侍郎,刚刚略有起色,万不可在此时得罪了齐王一脉。当然,张婉儿那话已经得罪了,可怎么也不能再加深了,要是能抹平了更好。
于是,林老夫人一边赔笑脸说好话,一边对林钰使眼色,如果不是嘴上要忙着说好话,早就喊林钰过来了。
林钰看老太太急切的样子,心里好笑,张婉儿那性格全京城都知龗道的,青青虽然嘴上跟她吵闹,看在林老夫人的情面上,加上陆家在这件事表态既积极也有‘分量’,青青八成不会怎么迁怒陆家。
虽然嘴上不饶人些,其实青青心地最软,只要林老夫人眼下陪个礼,私下拉下点架子,洒下几滴眼泪,只怕青青说不准都不与张婉儿计较。不过,林老夫人既然还有些看不起青青,自然也不会为了张婉儿低头,毕竟她厌恶张婉儿甚深。
可是,如今林老夫人这话出来,以林钰对青青的了解来看,她必然心里不悦至极,林老夫人以前的情面也就不好说还剩下多少了,毕竟林老夫人当年也不是特别照顾青青,面上过得去而已。
不过,林钰还是决定插嘴劝一劝青青,一则是卖个人情给林老夫人,毕竟是把林若玉养大的姑母,年纪也不小了,多少有些怜惜老人的情分在,二嘛,青青再继续下去,就有些不依不饶了。
到时候外界传闻,怕不会多说镇远侯府轻狂,而是会说青青仗势欺人,到时候传出龗去也不好听。青青自己承认了当过丫环,已经会惹得议论纷纭了,怕是毁誉半参,会有人说她坦率大方,也有人笑话她曾经微贱呢。
在大部分人心里,曾经微贱不算什么,但是得势后猖狂却显得太没教养了一点,毕竟曾经微贱是运气问题,得势便猖狂可是人品问题了。
因此,林钰便上前来劝了两句,青青大约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,便借坡下驴了。斟酌着语气说了几句场面话,也给了林老夫人个台阶。
不过,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。青青自然也不会再停留了,临走前她招呼了林钰一声,林钰只迟疑了一秒,就对林老夫人说了再龗见。
林老夫人亲自送了青青出龗去,然后回头就没有立刻去接待诸位宾客,而是坐在路上的小花园石凳子上长长叹了口气。和一年前,林钰第一次见她时候的风韵犹存不同。她现在已经是老态毕现。
“老夫人,怎么突然叹起气来?”她身边的嬷嬷也挨着她坐下,“张氏那边。既然已经给她带上个脑子不清楚的帽子,日后她想要摘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而冒然得罪了齐王一系,侯爷怕也对她很是不满。眼下虽然情况艰难,其实从长远看。也算是件好事呢。”
“并不是为了张氏的缘故。我已经懒的为她生气了,她那性子,就是她那奶娘胡妈妈那样劝着都止不住,我已经对她不抱希望了。如果齐王因此事大怒,大不了把张婉儿舍了就是了,休了她,让皇上指一佳妇进门我也省心了。”林老夫人一边叹气一边道。
“那老太太为龗什么叹息如此?”
“我是为了我自己小看了别人。”林老夫人不无后悔的道,“我小看了殷氏。我素喜她理智懂事,处事大方。可是她毕竟是孤女,虽然出身高贵,到底没有娘家。因此我没有抵死反对平之娶张氏进门,结果谁想到殷氏却和宫里挂上钩了?”
“还有青青,当初我只当她是个寻常丫环,只是嘴里厉害,行事周到些,张婉儿推她下楼,我也没看过她一遭,谁知龗道她一遇风云就化龙?今天言语上又没怎么主意,日后我这个脸面在这个新郡主面前可就不值钱了!”
“谁知龗道哪块云彩上有雨?”嬷嬷听了也忍不住叹口气,“老夫人您还要打起精神来,还有一群宾客要接待呢,今天来的人可不少——”
其实,虽然没有主人接待,女客们都还挺有事情做的,大家忙着交换消息和评论,忙着八卦呢。
有了这么一出,今天的主角自然不是刚满月的侯府庶长子,而是在青青和陆家的纠葛上。知龗道青青曾经当过丫环的消息灵通之人毕竟还是少数,大部分人都对此很感兴趣,然后再八卦一下张婉儿那传说中的脑袋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,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。林老夫人和青青也知龗道这样的事情并不好阻拦,索性也不去管,随便他们去说去。
每个人带了一肚子八卦回家后,自然忍不住不向家人说,于是第二天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了。和林钰预计的一样,青青的名声是毁誉半参,镇远侯府嘛,虱子多了不愁,不过有之前的坏印象,大半都是说坏话的,说好话的寥寥无几。
齐王恼火张婉儿和陆家诸人自然不用说,还牵连到别人。原本因为陆氏诋毁青青,而被关了一个月禁闭的齐王府老四额外加了一个月禁闭,陆氏也被管家的侧妃给劈头盖脸又训了一顿。
不过青青也被叫到齐王那里,不过齐王对这个新认回来的女儿可就温和的多了。只是说青青太莽撞了些,不该把这事轻易的揭开的,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。
“我知龗道父王是为我好,只是之前四嫂已经那么说了,好多人就在猜测,张婉儿又那么说了,我岂能矢口否认。那种事,不可能完全瞒住,倒不如索性干脆认了,英雄不问出处,太祖也是起于微末,何况我这样只是运气不好,迫于无奈卖身为奴的。”被批评教育了,青青笑道。
“你这么想,也有些道理,不过说到底还是那张氏不好,竟然敢藐视皇族。”齐王想想又怒道。“若不是她,哪里有这么多人非议你?”
“也罢了,那张氏什么人满京城都知龗道的,父王也不必和她计较。”青青笑道,“反而降低了父王身份。”
“不行,这事不能这么算了!”齐王却下定了决心,“以前你奈何不得她,如今你已经是郡主了,哪能还不让她付出点代价?”(未完待续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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