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第十六章
陆致手里拿着一个金色锦囊,他掂量了一下,心下明白张玲玲给的是一些丹药,她并不懂炼丹,所以陆致猜想,这些丹药应该是从段衡那里得来。
张玲玲说有提高修为之效,可是陆致一眼便看出,这些不过是普通的练气丹,并不是贵重的药物。
“咻”的一声,掌心燃起了一团火焰,瞬息间金色锦囊便成了灰烬,恰好有风经过,将它们吹走了。
陆致面无表情,眼底映出的火光一闪而逝,既然没有用处,就不用打扰师兄了。
也许是恶念涌现,他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在翻腾流窜,抬起手心一看,上面竟然缠绕了一缕黑气,黑气钻进他的皮肉之下,消失不见。
陆致看着手心,眼底一片阴郁。
……
夜色微凉,明月早已隐匿在云层中,月光洒在小路上,徒增几分凄冷。陆致跌撞撞跑进院子里,他看见屋里的灯火未熄灭,便喜出望外地喊道:“师兄,我回来了!”
江榆正披了一件衣袍,坐在案几前,随意翻看一本书籍。
他敷衍地应了一声,然后回头看去。此时,暖黄色的光线照得眼前人比平时更加柔美,这个词不大合适,可是陆致心里就是猛地一跳。
见他不言不语,又一副慌张的模样,江榆缓缓皱起眉头,他起身把衣袍披在陆致身上,语气不乏责备道:“这么晚了,还知道回来?”
谁知道,这小子突然扑进他怀里。
陆致搂住他的腰身,想撒娇地蹭一蹭,然而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接着自己便动弹不得了。
“师兄?”他抬起头,两眼汪汪。
“……”
片刻后,江榆觉得忍无可忍,想要把人从身上揪起来,在这一想法实施之前,陆致自觉放开了手,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师兄,我想再待一会儿可以吗?”
江榆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轻轻应了一声,他真不明白,陆致多大人了,怎么还这么粘人?罢了,等再长大几岁,应该也懂得长幼有别了。
他站在窗前看书,忽然想到陆致过几年,会有什么变化?
江榆将书放矮一些,看到陆致正在书架前,站了好久都没有动,他便问了一声:“找什么书?”
陆致的身体有点僵硬,突然往书架上拿了一本书,然后侧过脸笑了一下,说道:“师兄,我找到了。”
他摊开手心,一个小巧的香袋躺在上面。
“师兄。”陆致翻到其中一页,走了过来,来到江榆身边,弯下腰,眼里闪现出疑惑的光,他谦逊地问道:“师兄,这是什么意思?”
江榆分心去看,接着抬起头去看陆致,对方眼里仍然茫然,甚至有点无措,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语气淡淡地对陆致说道:“前天就问过了,我记得你当时说听懂了?”
“……”陆致愣了一下。
他尴尬地笑了笑,还没说话脸先红了,张了张嘴说道:“啊,我……我忘了。”
见状,江榆有气现在也没了,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这孩子动手动就脸红的毛病,什么时候能改改,多长点心眼不成?
“师兄,和我说说话吧。”陆致干脆坐到对面,一脸期待。
“说什么?”
江榆翻了一页书,懒懒地应了一声。
陆致想了想,说道:“我听说明年就是宗门大比了,师兄你跟我讲讲这件事吧。”
“宗门大比每年都一个样,没有任何新意。届时四大宗的尊主与门下弟子,都会来玄清宗参赛,他们都是本宗最得意的弟子。比赛分三轮,分别是仙法交流会、猎兽会、比试会,在最后一轮评出最强的弟子,他代表的宗门会成为宗门之首,将是下一次宗门大比举办场地。”
他的音色清亮悦耳,语速不快,娓娓道来像是在唱一曲动人的歌谣。陆致听得入神,他喜欢听江榆说话,因为他的声音有种奇妙的安抚力,能让他感到某种安全感。
陆致顺着他的话,追问道:“那师兄的意思是,上一次我们取得了宗门大比的第一了”
“嗯。”江榆有些疲倦了,他合上书,手习惯性拿起桌上的茶杯,陆致已经为他倒上了茶水,他慢慢饮了一口,抿了抿唇,继续说道:“不止是上一次,连续五年,宗门之首都是玄清宗。”
闻言,陆致惊奇地问道:“是什么人如此强悍?”
“龙迩。”
龙迩确实全宗门弟子中最强的,与他一战过的人死的死伤的伤,几本侥幸存活下来,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,他们都亲切地称他“疯子”、“杀人狂”……总之江湖传言,对龙迩没有一句好话。
“我听说,咱们大师兄也很强。”陆致手抵着下巴,眼睛闪闪发光,问道:“那他也比不过龙师兄吗?”
江榆动作一顿,沉吟了一会儿,说道:“倒也不能这么说,他们两个从没有真正决斗过。”
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理了理衣裳,对陆致说道:“天色不早了,你也该回去了。”
陆致看了会儿窗外的夜色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转过身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师兄,你心情不好?”
江榆没有说话。
“是因为那几个从碧穹宗来的人吗?”
陆致其实早就有所察觉,他看着江榆脸色逐渐变冷,心里笃定碧穹宗与江榆一定关系匪浅,还是不愿多提的关系。
半晌过后,江榆神情冷然道:“陆致,这不是你该问的。”
陆致退了半步,慌张地说道:“师兄别气,我不问,不问就是了。”
他躬身行了一礼,道:“师兄早些歇息,我回去了。”
待陆致的身影在门口消失,江榆才缓缓收回目光,他回过身走到案几前,从书本中抽出一封信。
这是他今日回来便收到的信,没有飞鸟传信,而是毫无顾忌地出现在桌面上,这不是母亲的行事风格,他感到非常意外。
这说明,也许是旁人将这封信送来的。
那封信上,只有短短一句话,足以令他惴惴不安。
“吾儿,为娘不日将至玄清宗探望。”
……
这日,江榆在练场上练剑之后,心里总觉得怪异,段衡正指导他剑术上的错误,刀光剑影之间,他顿时感到眼前的阳光炙热难当。
“哐当”一声,段衡打掉了他的剑。
张玲玲刚反应过来,便看到陆致箭步冲上来,扶住江榆的肩膀。
陆致在段衡发怒之前,说道:“师尊,师兄他今日状态不佳,请师尊恕罪。”
段衡皱起眉头,不悦道:“让他回去吧,也好好反省反省。”见陆致扶着江榆就要走,便说道:“陆致,你留下来。”
“可是,我师兄……”
陆致还没说完,便被江榆阻止。他勉强自己站直,把陆致推开,淡淡地说道:“回去,好好练剑。”
“师兄!”陆致神情担忧,还是不放心。
江榆摇了摇头,对他说道:“我没事。”
然后,也不管他的反应,转身便走了,他走得很慢,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陆致面前。
回到院子里,弟子们都去修炼了,周围静悄悄的,江榆站在门前,神情复杂,久久未动。
他伸出手,推开门。
只见房中坐着一名穿高贵华服的女子,岁月在她脸上并未留下残酷的痕迹,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绝代,一双妩媚的丹凤眼直直地看着江榆。
女子眼睛里,充满了锐利冰冷的光芒,显得既庄严又刻薄。
“母亲。”江榆先出声,打破了沉静。
他的母亲凤夫人,此时望着他,朱唇扯出一个笑,美丽得无与伦比,她抬起手臂,朝江榆招了招手。
江榆一步一步地走上去,最后在凤夫人面前跪下,他一语不发,只感到有一只手在他头顶抚摸,那么轻柔温暖。
凤夫人看着几年未见的儿子,内心充满欣慰,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丈夫的身影,这是作为一个母亲最为骄傲的时刻。
她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说道:“榆儿,娘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男人,便是你爹和你。”
凤夫人感到些许痛楚,她叹息道:“你爹曾是修真界最强的剑修,没有人不忌惮他手中的墨羽剑,可是……也正是这把剑,也毁了他的一切,那些人满嘴仁义道德,却将他逼上死路。”
“榆儿,这些事你忘记了吗?”
江榆没有抬头,只机械木讷地说道:“孩儿从未忘却。”
凤夫人话锋一转,幽幽问道:“既然如此,我问你你为何还未步入金丹期?”
落音时几乎是质询的语气,尖锐地刺进江榆的心,他沉默了一会儿,平静地说道:“娘,我已经有所领悟,步入金丹期是迟早的事,请您放心。”
闻言,凤夫人突然弯下腰,距离江榆极近,她睁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“你说什么?迟早是要多久,你可知道还有一年,就是宗门大比之日?”
她看上去有些疯狂,夹杂着些许愤怒、怨恨。
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,你最近都在做什么。上次在云水崖反省的事情,我放纵你的过失,之后你把那个孩子带到身边,这么做无异于养虎为患,你为什么这么蠢!”
日光透过窗子,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江榆的脸上,他望着这张藏在美人皮下的凶恶嘴脸,明明当年那么害怕,此刻心里却一片宁静,他忽然想笑,于是便笑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凤夫人脸色不虞,道。
“那个孩子不会背叛我,他立了毒誓,倘若我要他立即去死,他也会照做。”
“你在利用他?”
江榆不语,表示默认了。
凤夫人也笑了,与方才的温柔亲切一模一样,她悠然起身,伸手想把江榆从地上扶起来,江榆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,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。
凤夫人便默然收回手,道:“你有把握是最好,这次宗门大比,你要好好表现,让萧宗主和你师尊看看,玄清宗不只是那两位弟子有脸面,墨羽剑尊的儿子不比他们差。”
“儿子知道。”江榆颔首道。
“我这次来,不仅是为了告诉你这些。”凤夫人高傲的仰起头,眼角瞥了一眼江榆,语气感慨地说道:“碧穹宗这些年来,逐渐比不上其他宗门了,加上魔界魂修蠢蠢欲动,各大宗门局势必将不稳,而碧穹宗没有选择,只能依附玄清宗,才可能避免另外两宗的吞并。”
“榆儿,你年纪也不小了,该是时候成家立室。”
江榆心里一咯噔,然后就听凤夫人说道:
“我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。”凤夫人面带笑容,从容不迫地说道:“那护雪峰的大弟子——洛白英,她不论是容貌还是家世,都是极好的,将来亦能传承周尊主的衣钵,在宗门里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“榆儿,你不会让娘亲失望的,对吗?”
凤夫人一手抚摸着他的脸,用一种希冀的语气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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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玲玲说有提高修为之效,可是陆致一眼便看出,这些不过是普通的练气丹,并不是贵重的药物。
“咻”的一声,掌心燃起了一团火焰,瞬息间金色锦囊便成了灰烬,恰好有风经过,将它们吹走了。
陆致面无表情,眼底映出的火光一闪而逝,既然没有用处,就不用打扰师兄了。
也许是恶念涌现,他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在翻腾流窜,抬起手心一看,上面竟然缠绕了一缕黑气,黑气钻进他的皮肉之下,消失不见。
陆致看着手心,眼底一片阴郁。
……
夜色微凉,明月早已隐匿在云层中,月光洒在小路上,徒增几分凄冷。陆致跌撞撞跑进院子里,他看见屋里的灯火未熄灭,便喜出望外地喊道:“师兄,我回来了!”
江榆正披了一件衣袍,坐在案几前,随意翻看一本书籍。
他敷衍地应了一声,然后回头看去。此时,暖黄色的光线照得眼前人比平时更加柔美,这个词不大合适,可是陆致心里就是猛地一跳。
见他不言不语,又一副慌张的模样,江榆缓缓皱起眉头,他起身把衣袍披在陆致身上,语气不乏责备道:“这么晚了,还知道回来?”
谁知道,这小子突然扑进他怀里。
陆致搂住他的腰身,想撒娇地蹭一蹭,然而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接着自己便动弹不得了。
“师兄?”他抬起头,两眼汪汪。
“……”
片刻后,江榆觉得忍无可忍,想要把人从身上揪起来,在这一想法实施之前,陆致自觉放开了手,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师兄,我想再待一会儿可以吗?”
江榆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轻轻应了一声,他真不明白,陆致多大人了,怎么还这么粘人?罢了,等再长大几岁,应该也懂得长幼有别了。
他站在窗前看书,忽然想到陆致过几年,会有什么变化?
江榆将书放矮一些,看到陆致正在书架前,站了好久都没有动,他便问了一声:“找什么书?”
陆致的身体有点僵硬,突然往书架上拿了一本书,然后侧过脸笑了一下,说道:“师兄,我找到了。”
他摊开手心,一个小巧的香袋躺在上面。
“师兄。”陆致翻到其中一页,走了过来,来到江榆身边,弯下腰,眼里闪现出疑惑的光,他谦逊地问道:“师兄,这是什么意思?”
江榆分心去看,接着抬起头去看陆致,对方眼里仍然茫然,甚至有点无措,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语气淡淡地对陆致说道:“前天就问过了,我记得你当时说听懂了?”
“……”陆致愣了一下。
他尴尬地笑了笑,还没说话脸先红了,张了张嘴说道:“啊,我……我忘了。”
见状,江榆有气现在也没了,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这孩子动手动就脸红的毛病,什么时候能改改,多长点心眼不成?
“师兄,和我说说话吧。”陆致干脆坐到对面,一脸期待。
“说什么?”
江榆翻了一页书,懒懒地应了一声。
陆致想了想,说道:“我听说明年就是宗门大比了,师兄你跟我讲讲这件事吧。”
“宗门大比每年都一个样,没有任何新意。届时四大宗的尊主与门下弟子,都会来玄清宗参赛,他们都是本宗最得意的弟子。比赛分三轮,分别是仙法交流会、猎兽会、比试会,在最后一轮评出最强的弟子,他代表的宗门会成为宗门之首,将是下一次宗门大比举办场地。”
他的音色清亮悦耳,语速不快,娓娓道来像是在唱一曲动人的歌谣。陆致听得入神,他喜欢听江榆说话,因为他的声音有种奇妙的安抚力,能让他感到某种安全感。
陆致顺着他的话,追问道:“那师兄的意思是,上一次我们取得了宗门大比的第一了”
“嗯。”江榆有些疲倦了,他合上书,手习惯性拿起桌上的茶杯,陆致已经为他倒上了茶水,他慢慢饮了一口,抿了抿唇,继续说道:“不止是上一次,连续五年,宗门之首都是玄清宗。”
闻言,陆致惊奇地问道:“是什么人如此强悍?”
“龙迩。”
龙迩确实全宗门弟子中最强的,与他一战过的人死的死伤的伤,几本侥幸存活下来,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,他们都亲切地称他“疯子”、“杀人狂”……总之江湖传言,对龙迩没有一句好话。
“我听说,咱们大师兄也很强。”陆致手抵着下巴,眼睛闪闪发光,问道:“那他也比不过龙师兄吗?”
江榆动作一顿,沉吟了一会儿,说道:“倒也不能这么说,他们两个从没有真正决斗过。”
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理了理衣裳,对陆致说道:“天色不早了,你也该回去了。”
陆致看了会儿窗外的夜色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转过身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师兄,你心情不好?”
江榆没有说话。
“是因为那几个从碧穹宗来的人吗?”
陆致其实早就有所察觉,他看着江榆脸色逐渐变冷,心里笃定碧穹宗与江榆一定关系匪浅,还是不愿多提的关系。
半晌过后,江榆神情冷然道:“陆致,这不是你该问的。”
陆致退了半步,慌张地说道:“师兄别气,我不问,不问就是了。”
他躬身行了一礼,道:“师兄早些歇息,我回去了。”
待陆致的身影在门口消失,江榆才缓缓收回目光,他回过身走到案几前,从书本中抽出一封信。
这是他今日回来便收到的信,没有飞鸟传信,而是毫无顾忌地出现在桌面上,这不是母亲的行事风格,他感到非常意外。
这说明,也许是旁人将这封信送来的。
那封信上,只有短短一句话,足以令他惴惴不安。
“吾儿,为娘不日将至玄清宗探望。”
……
这日,江榆在练场上练剑之后,心里总觉得怪异,段衡正指导他剑术上的错误,刀光剑影之间,他顿时感到眼前的阳光炙热难当。
“哐当”一声,段衡打掉了他的剑。
张玲玲刚反应过来,便看到陆致箭步冲上来,扶住江榆的肩膀。
陆致在段衡发怒之前,说道:“师尊,师兄他今日状态不佳,请师尊恕罪。”
段衡皱起眉头,不悦道:“让他回去吧,也好好反省反省。”见陆致扶着江榆就要走,便说道:“陆致,你留下来。”
“可是,我师兄……”
陆致还没说完,便被江榆阻止。他勉强自己站直,把陆致推开,淡淡地说道:“回去,好好练剑。”
“师兄!”陆致神情担忧,还是不放心。
江榆摇了摇头,对他说道:“我没事。”
然后,也不管他的反应,转身便走了,他走得很慢,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陆致面前。
回到院子里,弟子们都去修炼了,周围静悄悄的,江榆站在门前,神情复杂,久久未动。
他伸出手,推开门。
只见房中坐着一名穿高贵华服的女子,岁月在她脸上并未留下残酷的痕迹,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绝代,一双妩媚的丹凤眼直直地看着江榆。
女子眼睛里,充满了锐利冰冷的光芒,显得既庄严又刻薄。
“母亲。”江榆先出声,打破了沉静。
他的母亲凤夫人,此时望着他,朱唇扯出一个笑,美丽得无与伦比,她抬起手臂,朝江榆招了招手。
江榆一步一步地走上去,最后在凤夫人面前跪下,他一语不发,只感到有一只手在他头顶抚摸,那么轻柔温暖。
凤夫人看着几年未见的儿子,内心充满欣慰,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丈夫的身影,这是作为一个母亲最为骄傲的时刻。
她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说道:“榆儿,娘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男人,便是你爹和你。”
凤夫人感到些许痛楚,她叹息道:“你爹曾是修真界最强的剑修,没有人不忌惮他手中的墨羽剑,可是……也正是这把剑,也毁了他的一切,那些人满嘴仁义道德,却将他逼上死路。”
“榆儿,这些事你忘记了吗?”
江榆没有抬头,只机械木讷地说道:“孩儿从未忘却。”
凤夫人话锋一转,幽幽问道:“既然如此,我问你你为何还未步入金丹期?”
落音时几乎是质询的语气,尖锐地刺进江榆的心,他沉默了一会儿,平静地说道:“娘,我已经有所领悟,步入金丹期是迟早的事,请您放心。”
闻言,凤夫人突然弯下腰,距离江榆极近,她睁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“你说什么?迟早是要多久,你可知道还有一年,就是宗门大比之日?”
她看上去有些疯狂,夹杂着些许愤怒、怨恨。
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,你最近都在做什么。上次在云水崖反省的事情,我放纵你的过失,之后你把那个孩子带到身边,这么做无异于养虎为患,你为什么这么蠢!”
日光透过窗子,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江榆的脸上,他望着这张藏在美人皮下的凶恶嘴脸,明明当年那么害怕,此刻心里却一片宁静,他忽然想笑,于是便笑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凤夫人脸色不虞,道。
“那个孩子不会背叛我,他立了毒誓,倘若我要他立即去死,他也会照做。”
“你在利用他?”
江榆不语,表示默认了。
凤夫人也笑了,与方才的温柔亲切一模一样,她悠然起身,伸手想把江榆从地上扶起来,江榆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,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。
凤夫人便默然收回手,道:“你有把握是最好,这次宗门大比,你要好好表现,让萧宗主和你师尊看看,玄清宗不只是那两位弟子有脸面,墨羽剑尊的儿子不比他们差。”
“儿子知道。”江榆颔首道。
“我这次来,不仅是为了告诉你这些。”凤夫人高傲的仰起头,眼角瞥了一眼江榆,语气感慨地说道:“碧穹宗这些年来,逐渐比不上其他宗门了,加上魔界魂修蠢蠢欲动,各大宗门局势必将不稳,而碧穹宗没有选择,只能依附玄清宗,才可能避免另外两宗的吞并。”
“榆儿,你年纪也不小了,该是时候成家立室。”
江榆心里一咯噔,然后就听凤夫人说道:
“我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。”凤夫人面带笑容,从容不迫地说道:“那护雪峰的大弟子——洛白英,她不论是容貌还是家世,都是极好的,将来亦能传承周尊主的衣钵,在宗门里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“榆儿,你不会让娘亲失望的,对吗?”
凤夫人一手抚摸着他的脸,用一种希冀的语气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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