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惊魂宿主 佛门至宝巧现世
众宫女将公主扶起,搀回后宫,一宿无话,翌日,世宗下朝,值日太监报说申国公主染病。卧床不起,申国公主少即聪慧,深得世宗喜爱,溺爱胜于其他皇子公主,世宗忙至后宫,亲问缘由。太医在侧,言说风寒所致,只需几剂,即可痊愈,世宗始放心,几日,病体安康。遂于世宗驾前,岂请五台山进香,以保大周江山千秋万代。世宗准奏。着五百御林军护驾,浩浩荡荡至五台山下,方丈率全寺僧众出山门夹道相迎。仪仗自山门落轿,申国公主在金甲武士陪同之下,缓步上山,穿山门,入大殿,净手拈香。于佛祖圣像之前跪倒,口内念叨着:“岂请佛祖保佑我大周千秋万代,父皇母后福体安康。天下百姓安居乐业。”心里道:“何朝何代,与我何干,你佛祖高高在上,看你弟子能耐我何。世人对我不公,我自以其人之道。”想罢,已然身起,回首,见方丈并诸护卫皆于身后,殿外诸僧偷眼观瞧。面露不悦之色道:“拜佛身正心静。你等在此,心中杂念重生,佛祖可能佑我大周?”哼,袍袖一甩,出了大殿,方丈忙上前,合十礼拜,“公主息怒,因公主佛心,系天下苍生,满寺僧侣不敢仰视,故偷偷观望,望公主恕罪。”公主道:“长途奔袭,浑身乏累。可安排食宿之地,本宫要先休息,明日再行游寺。”方丈道:“公主下榻之处,小僧以安排妥当。”遂唤过小沙弥,引导公主至后殿歇息。一宿无话,次日清晨,公主起身,梳洗以毕,早有执事僧接引着于各殿、楼宇、经阁、并讲说五台山风土、人情、传说诸事。只听得公主微微颔首,默默点头,许是这执事平时接待富甲大员,官宦商贾,学得是油嘴滑舌,面面俱通。遂绝了他意,只带着两个贴身宫女随处观看,心内暗暗记结。不觉间早尽午来昏又至。良宵才过又清晨。早起,公主出了禅房,闲逛至后殿,见那后殿之外诸小和尚,一个个惊慌满面,窃窃私语。见了公主,忙自两旁站立,恭敬合十,公主道:“你等为何在此窃语。”和尚道:“公主容禀,小僧们昨夜做完晚课,回转禅房,尚余一人收拾器具,不想一夜未归,今晨,却于后园之中见其鞋帽尚存,人已不见,想是被何物摄走,或是被害,方丈师尊等俱在大殿晨起之课,小僧们不敢打扰,又怕惊动公主,只是在此偷偷猜测。”正此时,值日太监跑过来跪倒,“禀公主,掌扇宫女不见一人,奴婢们找遍前后,只见其衣裙,鞋袜,不见人影。”公主震怒,命人将后殿和尚押解,直入大殿,见那方丈、长老、执事、知客等俱在殿中。那御林军官高声喊嚷,众僧出殿。速速殿前集结,公主有话要说。殿中诵经之声戛然而止,急忙忙出得大殿,只见公主站在大殿台阶之上,看着满寺僧众,朗声道:“各位大师,非是本公主打断诸位大师诵经做课,实是有些事体特殊严重,你这寺内,竟出得如此僧众,败坏佛门清誉。”这时方丈道:“公主殿下,此话从何说起。从何说起?”公主一摆手,御林军将一干小和尚推到眼前,你可问问他们。小和尚一个个来至方丈面前跪倒在地,将所说重述一遍。方丈道:“公主,,无论这弟子失踪或是被害,本寺定当彻查此事,请问公主,这如何是败坏佛门清誉。”“老方丈,你以为你的弟子被害,那我丢失的宫女你该如何?”“什么,方丈一听,油光的脑门渗出汗珠。道:“公主息怒,小僧管教不严,一定会严查此事,给公主满意回复。”回头对执事道:“速派人等至四面严查,见到务必捉回。”
光阴迅速,转眼三日已过,这几日,公主于寺庙之中听经闻法,祈运平安。这几日出去之僧皆陆续回至山上,并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,这日清晨,执事僧于公主前施礼已毕,遂邀请公主游历这五台风光,真是八面巍峨,四围险峻,五峰齐出,气势滂沱。看得申国公主惊叹天地造化,真鬼斧神工。不觉间,以至大白塔下,此塔建于何时,满寺僧众俱各不知,就连知多见广的执事也不知晓。只知此塔乃是供奉佛祖圣物,佛骨舍利之处。公主道:“那佛骨舍利可在塔顶,执事僧道:具小僧所知,这佛骨舍利不知去向,已不在这五台山上。”公主忙问:“这是为何,不在这里,又在何处。”执事僧道:“具师傅所说,五台山经三武之厄后,经像被灭,僧侣被逐,法物损毁,而这佛骨舍利自那时便已不见踪影,只留这大白塔每日守望。”说完,轻叹一声,似此佛骨失去,无限惋惜。公主静静得听着执事讲完之后,沉着脸问道:你为何不说三武一宗法难。执事僧一听,忙跪倒道:“公主千岁饶命,小僧口无遮拦,实是无心之失。”说罢连连磕头。“起来吧,”公主道:“我不怪你,法难之事,世宗皇帝也是无奈之举,当年十之有一已是为僧尼。若不强令还俗,国将无有可用之兵,还谈何一统天下。”执事僧微露苦笑。随公主走过一处断崖之前,极目远眺,见对面山腰,并排几个洞窟,甚是显眼,公主问道:“那是何处。”执事僧忙近前道:“那是历代祖师仙修之地。”公主心中一颤,思量着五台山乃是佛门重地,历代祖师……,心中窃喜,对执事僧道:“你前边带路,本宫欲去那仙修之地,借祖师福荫,壮我大周之灵。”执事僧面有为难道:“此地乃是我五台山禁地,除将要羽化之祖师,其余人等俱不可接近,方丈亦是不可。”执事僧以为搬出方丈,不想公主脸一沉,道:“自古道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你这五台山,难道出了大周疆界,不受大周管辖?自立国土不成。”执事一听忙双膝跪倒:“启禀公主,非是小僧阻拦,只是这千百年的规矩,小僧岂敢告破,纵然借小僧千百个胆子,小僧亦是不敢。”公主见这执事僧,真是为难。眼珠一转,道:“即是寺内规矩,本宫岂敢擅破,坏了这清幽之地。天色将晚,不如,回转寺中。待明日再行出行。”说罢,回转身形,直向山下。执事僧擦了把冷汗,长出口气,心中兀自砰砰直跳。
夜敲三鼓,僧侣俱回转禅房,自后殿之中,飞出一道黑影,舒展身形,瞬息间,已至白塔之巅,果然塔顶之上,空无一物。下得白塔直到断崖之下。以指啜唇,一声唿哨,只见一朵黑云,翻滚而至,黑云之中,正是那阴山中解脱的黑龙,来至近前道:“主人,寻得宿体,可喜可贺,这宿体莫不是那个大周公主。不知主人唤我有何吩咐?”公主道:那边悬崖之上,乃是这五台山历代祖师羽化之地,相信里边必有所寻之物。黑龙舒尾,匍匐于地,公主跨坐背上,云雾丛生,直向对面山腰。些许之地,转瞬即到,龙爪搭在洞口,公主脚落实地,感觉阴森森,若回至业海。那黑龙也已化成黑汉,跟随在公主身后。
洞内漆黑,极目不能视物,公主运神通,勉强可看三丈方圆,洞内干燥平整,不似长久无人之处,一直下去,原来是一条长长的甬路,两人一路向前,只觉得一路向前倾斜,愈行愈低,约行几十丈,前面出现拐角台阶,至向上行,此路甚是崎岖,高低不平,却如井底而上,再过拐角。眼前豁然开朗,偌大的一个天然石室,其上钟乳倒垂,明珠嵌挂,蒙蒙中淡淡白光,石室中间,有一数丈大小水潭,谭中嵌一石台,台上蹲坐一只长鬣青狮,二人一怔,黑龙道:“主人,你看此物,可是这五台山文殊菩萨之坐骑。”公主道:“正是此物,听说这青狮神通广大。”黑龙点头,身形扭动,现出真身,直扑向青狮,砰的一声,龙头正撞到青狮身上,把个黑龙撞得金星乱冒,仔细观瞧,所撞之物,哪里是那青狮,分明乃是青石之物,造型奇特,足可以假做真。青龙暴怒,自水结精珠,化身为龙。从未受如此,不想今日蒙羞,遂将身而起,数十丈身躯,将这青狮团团围定,口内长啸,一股水箭激射而出,将那青狮石像硬生生卷起,摔了出去,哪知青狮身下却是一黑洞洞的深洞,自下泛出丝丝冷气,侵人筋骨。黑龙身子一抖,忙向后退,原来自青狮像身上缠绕着一条粗如儿臂的锁链直入坑洞之内,公主大喜道:将锁链拉上来,里边必有我们思得之物,黑龙绕著锁链将身挺直,不想却纹丝不动,任身上黑鳞脱落,却只如蚍蜉撼树,公主见此,化身法相拖拽,依然是不动分毫。两人坐于坑口,看向洞内,黑漆漆,深不见底。黑龙道:“主人,这里不知何物,待我下去,一探究竟。”化作一尺二寸长一条小蛇蜿蜒直下深坑之中,许久,不见黑龙动静,公主暗骂。无用之物,正欲转身离开,只见坑洞之中异响,啪的一声,一条似龙似蛇之物跃出坑洞,全身晶莹冰白。于洞口跳跃,公主上前细瞧,正是黑龙,全身冰冻,慑慑发抖。心内愕然,不知坑内发生何事,遂念动真言,化作朱雀神鸟,将黑龙托在手心,瞬息之间,融化坚冰,回复本相。黑龙挣扎落地,看着公主,道:“主人,此下百丈之深,越下越冷,似与寒冰地狱相通,弟子循着铁索见尽头乃是一硕大石球,想是重达千万,非人力所及,除非有那担山之法,不然休动分毫。”公主道:“那里边可曾见到有些什么?”黑龙道:“被石球堵得严严实实,实是不知。”公主道:“不若回转,以后寻得担山之法,或是有此能为之人,再做道理。”遂将青狮复位。推雾驾风,回转五台山后殿,神鬼不知。
此日,朝霞掩映日东升,贴身侍女觐见公主。执事僧外边候着,有要事禀告。申国公主差侍女回了执事,就说公主夜染风寒,不便走动,今日不再游山,叫其余回转。只留执事问话,执事入得殿中,公主道:“我自问你,五台山上现在计有多少僧侣。”执事道:“回公主,上山有寺庙五十多座,僧侣接近五百名,只是今晨,于后园之中又见两套僧衣、鞋帽,遂诸查问,乃是两名执夜守更僧人,突然不见,下落不明,特于公主面前回复。”申国公主道:“什么?”遂传唤值日太监,调御林军严查此事。遂转身问执事道:“请问师傅,这五台山的大白塔,如此高大雄伟,气势滂沱,为何当初要建成实体之物。”执事道:“公主有所不知,此意是为寓意佛门广大、包容之心。就如公主心系大周江山社稷,万民福祉。”公主微笑道:“我再问你,你说的那半山腰上那仙修之地,可有人进入,难道真的能够羽化成仙,其实本宫对此,却真有无穷兴趣呢。”执事道:“公主千岁有所不知,以往上代祖师本无此训,此禁地乃是本寺现方丈所设立,怕的是惊动诸位先祖,又怕诸寺僧众,冼足涉险,此处山高涧深,若有闪失,岂不是护持之过。”公主道:“方丈宅心仁厚,实乃五台众生之福。师傅可随我御林军勘察失踪的两位师傅,若有消息,再与本宫汇报。”
至夜,适逢月半,全寺僧众俱至大殿之上,坐堂顺天吉祥法会。公主恩准,许御林将佐同去听经闻法,只留两名贴身侍女在侧,出得山门,信步而行,不觉间,又至断崖之下,目视前方,思索着洞窟之内,坑洞之中,有无自己所思之物,石球之下是何天地。哪里能寻到担山之能。突然,自山顶之上,盘旋而下一条黑影,渺渺茫茫直落向洞口,闪烁间,便不见踪影。公主一见,早忘记自己身份,啜嘴呼啸,黑龙自空而落,驮起公主,直入洞窟之中。过了两个拐角,来至水潭之前,早见那青狮移开别处,旁边放着一只硕大石球。黑龙低低的道:“主人,这就是坑洞之中阻塞之物。如今在此,必有进入之人,待弟子下去一瞧。”公主微微一笑:“下边直接寒冰地狱,你随我前来。”左脚一伸,化作朱雀神鸟。身上火焰迸裂。黑龙惊异忙匍匐于地,公主坐稳,唰的直入坑洞之中。却是云生万道,红光护身,不多时,已至深远之间,真是个清朗之地,冰雪围城,公主心中暗惊,若不是当年师傅处习得五行化身之法,就这清冷之地,冻也冻死这里。寻得路径直向前行,却是渐行渐上,不觉又走了许久,已不似那般寒冷,遂恢复本相。来至一扇门前,门扇虚掩,公主忙隐住身形,向内观看。只见里边,一座八角型的内室,边上设一条案,案上放着一只精巧的银色棺椁,云头雕花,棺椁旁边一把小小金锁已打开,桌后坐定一人,袈裟半披于身,闭目养神。中间之地一只四方供桌,上铺黄色绸布,绸布之上乃是一只圆珠状之物。公主眼睛一亮,梦寐之物就在眼前,看看身后的黑龙。黑龙会意,才要动手,忽的自房间顶部,洒下一束月光,落于圆珠之上,圆珠亦反映之光,光洁更盛。闭目之人,忙要站起,忽的门外飞进一条黑龙,直扑闭目之人,慌得那人回头便走,那黑龙便也不追。只听得门扇声响,走进一人,雍容华贵,气质天成,伸手将供桌之上的绸布包起,揣入怀中,脸上挂着冷冷的笑意,看向闭目之人,口中说道:“方丈师傅,别来无恙哦。寺中逢此月半,方丈不在大殿主持顺天吉祥法会,来此为何。”这时闭目之人睁开双眼道:“公主不在寺中歇息,带此妖邪深夜入我禁地,不知又是为何呢。”公主道:“我也不和你啰嗦,不管你是何物,你还做你的方丈,与我无关,我只要这怀中之物。”说罢,对着黑龙摆了摆手,就要向外,只见方丈大笑:“公主千岁,只要你放下佛骨舍利,贫僧保你安全走出这里,如若不然,呵呵,你是走不了。”公主也是一笑道:“老和尚,这么说,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。”自身后取出双刀,泼风般砍向方丈,这方丈不知从何处抓过一把辟寒钺,与公主战在一处,那真是,钺来刀往好厮杀,各逞威灵起云霞,一个是千年成道白狐女,一个是偷食灵物犀牛娃,乒乓只听刀钺响,遮挡格架各显能。英雄威武世间有,只道人间无人夸。
确说这二人,于这内室之中,翻翻滚滚,斗了一百于合,老和尚渐渐呈不支之相,伸手道、:“住手,你是何人,来我五台就为这佛骨舍利不成。”公主大笑道:“不错,此内室不传外耳,想知我有两事,一是服从于我,永不反悔,一是被我杀掉,你可以选择听或者不听。”老和尚沉吟片刻道:“你说。”黑龙将一只条案推到公主面前,公主坐定道:“不后悔?,那你听好了,我就是千年之前,灭商祸纣的九尾狐妖。你可听说?”老和尚张口惊愕,说不出话来。黑龙就欲下手,公主摆了摆手,示意退在一旁,微笑着看向那老和尚许久,只见老和尚似梦里惊醒般,长出口气,至公主身前,双膝着地,跪了下去,口内应声道:“小妖辟寒拜见前辈,自周兴起,我妖族日渐式微,被别族所不容,我本生于纣王之时,得异人传授学得吐纳之法,自山中修炼已有千年,听闻佛骨舍利乃是佛门至宝,灵气所聚。月圆之时行吐纳之功,可增功法。故小妖吃了这五台方丈,幻化为人,每逢月圆之夜,来此修炼,此地乃是大白塔中,当初建此塔,即将原塔覆盖其中,却以实塔以示世人。小妖为使不受打扰,将此列为禁地,严令满山僧人,不可靠近此地,亦怕徒增烦恼,不想前辈来此,小妖宁愿跟随前辈。”公主道:即如此,你可回住处,继续在此,需要你之时,我自会寻你,说罢,种下搜魂之法,自回殿中。
既然五台山琐事已了,歇息一宿,次日,打点行装,方丈率满山众僧直送山下。一路上五百御林,声势浩荡,穿山越涧,正行路间,前有一山挡路,公主下了驹辇,四下观瞧,见此山,峰似尖角石如虎,涧深流水岭赛龙。催促前行,御林总管近前禀报,前方因雨至山体滑落,无法前行,公主遂下令,离大路,穿山而行,不想雨后,坑堑内积水不流,泥陷马蹄。不能前行,公主大怒。道:“军旅逢山开路,焉有不行之理。”遂传令,众军担土束柴。堪堪行至半路,见一山谷,公主嘴角微微上扬,心中暗笑,眼见队伍不得前行,只好于干处埋锅造饭,粗略充饥。传令军士谷中歇息,军士皆乏,闻令歇息,遂倒于路边者,斜靠大树,亦不思地上湿凉。忽的,狂风骤起,天边黑云罩地,大雨又至,湿透衣甲,军士急起身,只见黑云之中,展现出一条黑龙,张牙探爪,众人皆惊,哭喊之声不绝于耳。见黑龙,上下翻飞,黑鳞之上,闪现点点白光,化作道道闪电,直劈而下,见地下众军,似蝼蚁般无处躲藏。着身者,即刻化为飞灰,焦臭之味瞬间散漫。着雷者,十之五六,见黑龙。盘旋而下,大张龙口,所剩之人,尽入其口,至此,云开雾散。遍地泥泞,无半点人影。遂扭身化作黑汉,来至驹辇之前,轻声唤道:“主人,此间事以了,该往何处?”公主道:“此物本是佛家至宝,炼化之后,再行寻找。既然宿主以成,我欲回转地狱之中,阴山之后,,你若不愿回转,可自行去哪,若需之时,自会叫你。”说罢携风带雾,直奔阴山。
不提周世宗丢失公主,撒出人马,满府州县寻找。单说申国公主,直至阴山之巅,四维张望,见黑龙所守护之地依然狼藉,青石焦土。身落其上,扒开坍塌青石,露出黑幽幽洞口,其中记年碎石尚存。洞深处,不大方圆。只见公主双手按住双鬓,口内真言流动,身子向石壁一靠,已隐于石壁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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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阴迅速,转眼三日已过,这几日,公主于寺庙之中听经闻法,祈运平安。这几日出去之僧皆陆续回至山上,并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,这日清晨,执事僧于公主前施礼已毕,遂邀请公主游历这五台风光,真是八面巍峨,四围险峻,五峰齐出,气势滂沱。看得申国公主惊叹天地造化,真鬼斧神工。不觉间,以至大白塔下,此塔建于何时,满寺僧众俱各不知,就连知多见广的执事也不知晓。只知此塔乃是供奉佛祖圣物,佛骨舍利之处。公主道:“那佛骨舍利可在塔顶,执事僧道:具小僧所知,这佛骨舍利不知去向,已不在这五台山上。”公主忙问:“这是为何,不在这里,又在何处。”执事僧道:“具师傅所说,五台山经三武之厄后,经像被灭,僧侣被逐,法物损毁,而这佛骨舍利自那时便已不见踪影,只留这大白塔每日守望。”说完,轻叹一声,似此佛骨失去,无限惋惜。公主静静得听着执事讲完之后,沉着脸问道:你为何不说三武一宗法难。执事僧一听,忙跪倒道:“公主千岁饶命,小僧口无遮拦,实是无心之失。”说罢连连磕头。“起来吧,”公主道:“我不怪你,法难之事,世宗皇帝也是无奈之举,当年十之有一已是为僧尼。若不强令还俗,国将无有可用之兵,还谈何一统天下。”执事僧微露苦笑。随公主走过一处断崖之前,极目远眺,见对面山腰,并排几个洞窟,甚是显眼,公主问道:“那是何处。”执事僧忙近前道:“那是历代祖师仙修之地。”公主心中一颤,思量着五台山乃是佛门重地,历代祖师……,心中窃喜,对执事僧道:“你前边带路,本宫欲去那仙修之地,借祖师福荫,壮我大周之灵。”执事僧面有为难道:“此地乃是我五台山禁地,除将要羽化之祖师,其余人等俱不可接近,方丈亦是不可。”执事僧以为搬出方丈,不想公主脸一沉,道:“自古道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你这五台山,难道出了大周疆界,不受大周管辖?自立国土不成。”执事一听忙双膝跪倒:“启禀公主,非是小僧阻拦,只是这千百年的规矩,小僧岂敢告破,纵然借小僧千百个胆子,小僧亦是不敢。”公主见这执事僧,真是为难。眼珠一转,道:“即是寺内规矩,本宫岂敢擅破,坏了这清幽之地。天色将晚,不如,回转寺中。待明日再行出行。”说罢,回转身形,直向山下。执事僧擦了把冷汗,长出口气,心中兀自砰砰直跳。
夜敲三鼓,僧侣俱回转禅房,自后殿之中,飞出一道黑影,舒展身形,瞬息间,已至白塔之巅,果然塔顶之上,空无一物。下得白塔直到断崖之下。以指啜唇,一声唿哨,只见一朵黑云,翻滚而至,黑云之中,正是那阴山中解脱的黑龙,来至近前道:“主人,寻得宿体,可喜可贺,这宿体莫不是那个大周公主。不知主人唤我有何吩咐?”公主道:那边悬崖之上,乃是这五台山历代祖师羽化之地,相信里边必有所寻之物。黑龙舒尾,匍匐于地,公主跨坐背上,云雾丛生,直向对面山腰。些许之地,转瞬即到,龙爪搭在洞口,公主脚落实地,感觉阴森森,若回至业海。那黑龙也已化成黑汉,跟随在公主身后。
洞内漆黑,极目不能视物,公主运神通,勉强可看三丈方圆,洞内干燥平整,不似长久无人之处,一直下去,原来是一条长长的甬路,两人一路向前,只觉得一路向前倾斜,愈行愈低,约行几十丈,前面出现拐角台阶,至向上行,此路甚是崎岖,高低不平,却如井底而上,再过拐角。眼前豁然开朗,偌大的一个天然石室,其上钟乳倒垂,明珠嵌挂,蒙蒙中淡淡白光,石室中间,有一数丈大小水潭,谭中嵌一石台,台上蹲坐一只长鬣青狮,二人一怔,黑龙道:“主人,你看此物,可是这五台山文殊菩萨之坐骑。”公主道:“正是此物,听说这青狮神通广大。”黑龙点头,身形扭动,现出真身,直扑向青狮,砰的一声,龙头正撞到青狮身上,把个黑龙撞得金星乱冒,仔细观瞧,所撞之物,哪里是那青狮,分明乃是青石之物,造型奇特,足可以假做真。青龙暴怒,自水结精珠,化身为龙。从未受如此,不想今日蒙羞,遂将身而起,数十丈身躯,将这青狮团团围定,口内长啸,一股水箭激射而出,将那青狮石像硬生生卷起,摔了出去,哪知青狮身下却是一黑洞洞的深洞,自下泛出丝丝冷气,侵人筋骨。黑龙身子一抖,忙向后退,原来自青狮像身上缠绕着一条粗如儿臂的锁链直入坑洞之内,公主大喜道:将锁链拉上来,里边必有我们思得之物,黑龙绕著锁链将身挺直,不想却纹丝不动,任身上黑鳞脱落,却只如蚍蜉撼树,公主见此,化身法相拖拽,依然是不动分毫。两人坐于坑口,看向洞内,黑漆漆,深不见底。黑龙道:“主人,这里不知何物,待我下去,一探究竟。”化作一尺二寸长一条小蛇蜿蜒直下深坑之中,许久,不见黑龙动静,公主暗骂。无用之物,正欲转身离开,只见坑洞之中异响,啪的一声,一条似龙似蛇之物跃出坑洞,全身晶莹冰白。于洞口跳跃,公主上前细瞧,正是黑龙,全身冰冻,慑慑发抖。心内愕然,不知坑内发生何事,遂念动真言,化作朱雀神鸟,将黑龙托在手心,瞬息之间,融化坚冰,回复本相。黑龙挣扎落地,看着公主,道:“主人,此下百丈之深,越下越冷,似与寒冰地狱相通,弟子循着铁索见尽头乃是一硕大石球,想是重达千万,非人力所及,除非有那担山之法,不然休动分毫。”公主道:“那里边可曾见到有些什么?”黑龙道:“被石球堵得严严实实,实是不知。”公主道:“不若回转,以后寻得担山之法,或是有此能为之人,再做道理。”遂将青狮复位。推雾驾风,回转五台山后殿,神鬼不知。
此日,朝霞掩映日东升,贴身侍女觐见公主。执事僧外边候着,有要事禀告。申国公主差侍女回了执事,就说公主夜染风寒,不便走动,今日不再游山,叫其余回转。只留执事问话,执事入得殿中,公主道:“我自问你,五台山上现在计有多少僧侣。”执事道:“回公主,上山有寺庙五十多座,僧侣接近五百名,只是今晨,于后园之中又见两套僧衣、鞋帽,遂诸查问,乃是两名执夜守更僧人,突然不见,下落不明,特于公主面前回复。”申国公主道:“什么?”遂传唤值日太监,调御林军严查此事。遂转身问执事道:“请问师傅,这五台山的大白塔,如此高大雄伟,气势滂沱,为何当初要建成实体之物。”执事道:“公主有所不知,此意是为寓意佛门广大、包容之心。就如公主心系大周江山社稷,万民福祉。”公主微笑道:“我再问你,你说的那半山腰上那仙修之地,可有人进入,难道真的能够羽化成仙,其实本宫对此,却真有无穷兴趣呢。”执事道:“公主千岁有所不知,以往上代祖师本无此训,此禁地乃是本寺现方丈所设立,怕的是惊动诸位先祖,又怕诸寺僧众,冼足涉险,此处山高涧深,若有闪失,岂不是护持之过。”公主道:“方丈宅心仁厚,实乃五台众生之福。师傅可随我御林军勘察失踪的两位师傅,若有消息,再与本宫汇报。”
至夜,适逢月半,全寺僧众俱至大殿之上,坐堂顺天吉祥法会。公主恩准,许御林将佐同去听经闻法,只留两名贴身侍女在侧,出得山门,信步而行,不觉间,又至断崖之下,目视前方,思索着洞窟之内,坑洞之中,有无自己所思之物,石球之下是何天地。哪里能寻到担山之能。突然,自山顶之上,盘旋而下一条黑影,渺渺茫茫直落向洞口,闪烁间,便不见踪影。公主一见,早忘记自己身份,啜嘴呼啸,黑龙自空而落,驮起公主,直入洞窟之中。过了两个拐角,来至水潭之前,早见那青狮移开别处,旁边放着一只硕大石球。黑龙低低的道:“主人,这就是坑洞之中阻塞之物。如今在此,必有进入之人,待弟子下去一瞧。”公主微微一笑:“下边直接寒冰地狱,你随我前来。”左脚一伸,化作朱雀神鸟。身上火焰迸裂。黑龙惊异忙匍匐于地,公主坐稳,唰的直入坑洞之中。却是云生万道,红光护身,不多时,已至深远之间,真是个清朗之地,冰雪围城,公主心中暗惊,若不是当年师傅处习得五行化身之法,就这清冷之地,冻也冻死这里。寻得路径直向前行,却是渐行渐上,不觉又走了许久,已不似那般寒冷,遂恢复本相。来至一扇门前,门扇虚掩,公主忙隐住身形,向内观看。只见里边,一座八角型的内室,边上设一条案,案上放着一只精巧的银色棺椁,云头雕花,棺椁旁边一把小小金锁已打开,桌后坐定一人,袈裟半披于身,闭目养神。中间之地一只四方供桌,上铺黄色绸布,绸布之上乃是一只圆珠状之物。公主眼睛一亮,梦寐之物就在眼前,看看身后的黑龙。黑龙会意,才要动手,忽的自房间顶部,洒下一束月光,落于圆珠之上,圆珠亦反映之光,光洁更盛。闭目之人,忙要站起,忽的门外飞进一条黑龙,直扑闭目之人,慌得那人回头便走,那黑龙便也不追。只听得门扇声响,走进一人,雍容华贵,气质天成,伸手将供桌之上的绸布包起,揣入怀中,脸上挂着冷冷的笑意,看向闭目之人,口中说道:“方丈师傅,别来无恙哦。寺中逢此月半,方丈不在大殿主持顺天吉祥法会,来此为何。”这时闭目之人睁开双眼道:“公主不在寺中歇息,带此妖邪深夜入我禁地,不知又是为何呢。”公主道:“我也不和你啰嗦,不管你是何物,你还做你的方丈,与我无关,我只要这怀中之物。”说罢,对着黑龙摆了摆手,就要向外,只见方丈大笑:“公主千岁,只要你放下佛骨舍利,贫僧保你安全走出这里,如若不然,呵呵,你是走不了。”公主也是一笑道:“老和尚,这么说,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。”自身后取出双刀,泼风般砍向方丈,这方丈不知从何处抓过一把辟寒钺,与公主战在一处,那真是,钺来刀往好厮杀,各逞威灵起云霞,一个是千年成道白狐女,一个是偷食灵物犀牛娃,乒乓只听刀钺响,遮挡格架各显能。英雄威武世间有,只道人间无人夸。
确说这二人,于这内室之中,翻翻滚滚,斗了一百于合,老和尚渐渐呈不支之相,伸手道、:“住手,你是何人,来我五台就为这佛骨舍利不成。”公主大笑道:“不错,此内室不传外耳,想知我有两事,一是服从于我,永不反悔,一是被我杀掉,你可以选择听或者不听。”老和尚沉吟片刻道:“你说。”黑龙将一只条案推到公主面前,公主坐定道:“不后悔?,那你听好了,我就是千年之前,灭商祸纣的九尾狐妖。你可听说?”老和尚张口惊愕,说不出话来。黑龙就欲下手,公主摆了摆手,示意退在一旁,微笑着看向那老和尚许久,只见老和尚似梦里惊醒般,长出口气,至公主身前,双膝着地,跪了下去,口内应声道:“小妖辟寒拜见前辈,自周兴起,我妖族日渐式微,被别族所不容,我本生于纣王之时,得异人传授学得吐纳之法,自山中修炼已有千年,听闻佛骨舍利乃是佛门至宝,灵气所聚。月圆之时行吐纳之功,可增功法。故小妖吃了这五台方丈,幻化为人,每逢月圆之夜,来此修炼,此地乃是大白塔中,当初建此塔,即将原塔覆盖其中,却以实塔以示世人。小妖为使不受打扰,将此列为禁地,严令满山僧人,不可靠近此地,亦怕徒增烦恼,不想前辈来此,小妖宁愿跟随前辈。”公主道:即如此,你可回住处,继续在此,需要你之时,我自会寻你,说罢,种下搜魂之法,自回殿中。
既然五台山琐事已了,歇息一宿,次日,打点行装,方丈率满山众僧直送山下。一路上五百御林,声势浩荡,穿山越涧,正行路间,前有一山挡路,公主下了驹辇,四下观瞧,见此山,峰似尖角石如虎,涧深流水岭赛龙。催促前行,御林总管近前禀报,前方因雨至山体滑落,无法前行,公主遂下令,离大路,穿山而行,不想雨后,坑堑内积水不流,泥陷马蹄。不能前行,公主大怒。道:“军旅逢山开路,焉有不行之理。”遂传令,众军担土束柴。堪堪行至半路,见一山谷,公主嘴角微微上扬,心中暗笑,眼见队伍不得前行,只好于干处埋锅造饭,粗略充饥。传令军士谷中歇息,军士皆乏,闻令歇息,遂倒于路边者,斜靠大树,亦不思地上湿凉。忽的,狂风骤起,天边黑云罩地,大雨又至,湿透衣甲,军士急起身,只见黑云之中,展现出一条黑龙,张牙探爪,众人皆惊,哭喊之声不绝于耳。见黑龙,上下翻飞,黑鳞之上,闪现点点白光,化作道道闪电,直劈而下,见地下众军,似蝼蚁般无处躲藏。着身者,即刻化为飞灰,焦臭之味瞬间散漫。着雷者,十之五六,见黑龙。盘旋而下,大张龙口,所剩之人,尽入其口,至此,云开雾散。遍地泥泞,无半点人影。遂扭身化作黑汉,来至驹辇之前,轻声唤道:“主人,此间事以了,该往何处?”公主道:“此物本是佛家至宝,炼化之后,再行寻找。既然宿主以成,我欲回转地狱之中,阴山之后,,你若不愿回转,可自行去哪,若需之时,自会叫你。”说罢携风带雾,直奔阴山。
不提周世宗丢失公主,撒出人马,满府州县寻找。单说申国公主,直至阴山之巅,四维张望,见黑龙所守护之地依然狼藉,青石焦土。身落其上,扒开坍塌青石,露出黑幽幽洞口,其中记年碎石尚存。洞深处,不大方圆。只见公主双手按住双鬓,口内真言流动,身子向石壁一靠,已隐于石壁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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